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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小时候看水浒,只觉得一百单八将个个是英雄。鲁智深倒拔垂杨柳,武松景阳冈打虎,林冲风雪山神庙,读来血脉贲张,恨不得自己也上梁山,大碗喝酒,大块吃肉,替天行道,好不快活。如今再翻书页,却嚼出满嘴的沙子,那豪情万丈的缝隙里,渗出的尽是人生的寒意与人性的复杂。
水浒好汉们,与其说是“逼上梁山”,不如说是被各自的命运齿轮无情地碾碎了寻常活路。林冲最是典型。八十万禁军教头,有身份有家室,处处忍让,只想做个顺民。可高衙内的一双眼,就把他从云端踩进泥里。白虎堂、野猪林、草料场,一步比一步狠,一步比一步绝。风雪夜里,那杆枪上挑着的,不只是仇人的头颅,更是他破碎的忠君梦与安稳人生。他的上梁山,不是奔向自由,而是退到了悬崖边上,再无回头路。这哪里是造反?分明是活生生的人,被逼成了鬼。
再看那“替天行道”的大旗,初时鲜亮,后来却渐渐变了味道。宋江日日念叨的“招安”,才是他心里真正的“天道”。这“道”不是百姓的道,是功名的道,是洗白身份、封妻荫子的道。为了这个道,他可以跪在宿太尉面前涕泪横流,可以千方百计拉卢俊义这种“大名府正派人物”入伙来增加招安。等到真的穿了官袍,昔日兄弟便成了他献给朝廷的“投名状”。打方腊,一场内战,血肉磨盘,活下来的十不存三。这“道”,最终用兄弟的血染红了自己的官服。那股子最初的江湖义气,在所谓的“正道”面前,脆弱得像个笑话。
书里最让我心头一刺的,反而是那些小人物,和那些轻描淡写的残酷。阎婆惜不过是想拿捏点把柄过好日子,便被宋江一刀杀了;扈三娘全家被李逵砍光,却转头被许配给猥琐好色的王英,她竟也认了;李逵劫法场,两把板斧排头砍去,多少看热闹的百姓成了冤魂?这些细节,像冰冷的针,扎破了梁山泊“兄弟情义”的华丽气球。原来,他们反的不是不公的制度,反的是自己不在受益的一方。一旦位置调换,手中的刀斧,砍向更弱者时,并无半分犹豫。
合上书,脑子里挥之不去的,是书名里那个“浒”字。水边,岸旁,非主流,不在朝不在野,是个尴尬的夹缝之地。梁山好汉们,便是这夹缝里挣扎的一群人。他们反抗,却又无比渴望被正统承认;他们讲情义,这情义却又常常敌不过现实的利害与地位的诱惑。他们不是天生的革命者,只是一群被时代挤扁了、扭曲了的普通人,在寻找一条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活路。他们的故事,没有纯粹的英雄,也没有彻底的邪恶,有的只是在沉沉暗夜里,凭着一点本能的血性与算计,踉跄前行,最终大多湮灭在历史的荒烟里。这份复杂与苍凉,远比简单的“”四个字,更耐人寻味,也更接近真实人生的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