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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清冷的月光像一池化不开的浓霜,静静地泼在客舍的窗棂上。远远地,不知从谁家的楼阁,飘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笛声。那曲调起初是幽幽的,像一缕看不见的丝线,在静谧的夜色里浮沉,渐渐地,它清晰起来,缠绕过来——是《折杨柳》啊。
这曲子我是再熟悉不过了。故乡的春天,灞桥的堤岸总是最先被杨柳染绿。那柳丝儿,柔得像女儿家梳拢不尽的情思,风一来,便袅袅地拂过行人的肩头。那时节,离别的场景日日都在上演。送行的人啊,折下一枝青青的柳条,递到远行人的手里。“柳”便是“留”,那说不出口的万千不舍,那盼着早日归还的殷殷心意,都在这小小的一折、一递之间了。杨柳年年青,离人几时归?那笛声,此刻便像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一捻,就将这沉积心底的离愁别绪,连同故园春日泥土的芬芳、渠边新柳的清气,一齐搅动起来。
笛音在夜色中迂回,时而清越,时而低咽,仿佛不是从远处传来,倒像是从我自己的胸膛里呜咽而出。它拂过床前如霜的月色,那月色顿时变得更加清寒;它钻入孤身辗转的耳中,一颗心便再也无法安放于这异乡的枕席之上了。我仿佛看见,那吹笛人也许亦是个未眠的客子,将满腔无处投递的思念,都付与了这七孔竹管。那每一个音符,都不是在空气里震颤,而是在所有听见它的人的心弦上,重重地拨了一下,又一下。
在这春夜的洛城,被这如水的月色浸着,被这如诉的笛声裹着,谁的心湖能不起波澜呢?那波澜的中心,无一例外,都是故乡的影子。是童年嬉戏的巷陌,是母亲倚门等候时被风吹起的白发,是庭院里那口甘甜的老井,是三月里屋檐下归来的旧燕……平日里被奔波与尘劳封存的记忆,此刻都被这笛声一把钥匙打开了锁,汹涌地漫上心头。那乡愁,不再是抽象的两个字,它有了声音,是这《折杨柳》的每一个颤音;它有了温度,是想起家时胸口那一阵酸楚的暖;它有了形状,是眼前这朦胧月色中,无尽延展的、归乡的路。
夜更深了。笛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仿佛一曲终了,歌者掷笛,唯留余韵在夜空里丝丝缕缕地消散。但那折柳的意绪,那故园的召唤,却比笛声停留得更久,更固执地盘桓在天地之间,也盘桓在每一个不眠的游子心里。这静,比方才的乐声,更让人觉得空旷而怅惘了。这一夜的洛城,被一缕笛声浸透,不知又添了多少望乡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