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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妈说我三岁那年在电视上看火箭发射,手指着屏幕咿咿呀呀。我爸打趣说,这小子以后想开火箭?全家人都笑了,说我爸真能扯。
那笑声我早忘了,可火箭拖着金尾巴冲进蓝天的画面,我总觉得真见过。打那以后,所有能飞的东西都让我着迷。纸飞机要折十几种样式,试哪种飞得久;羽毛球拍挥断过,就为模仿林丹跳起扣杀的“飞”样;最痴迷的是风筝,我能躺在草地上看一个下午,看它变成云边一个小黑点,心里那只手,好像也跟着线,一直往上探,探到风呼呼作响的高处。
初中物理课讲牛顿第三定律,老师用气球演示反冲。我盯着那乱窜的气球,脑子里“嗡”一声,全是火箭喷出的炽热火焰。那个下午,我逃了体育课,躲在图书馆翻完了一本落满灰的《航天简史》。加加林、阿姆斯特朗……那些名字和故事,像火种掉进干草堆。我开始疯狂攒钱买《航空知识》,海报贴满墙,模型堆满窗台。我妈进来打扫,常说一句:“你这屋,像个指挥舱。”
梦想照进现实的第一道裂缝是数学和物理。仰望星空浪漫,但计算轨道、理解流体力学,是另一回事。第一次月考物理不及格,被我爸训了一顿。他指着我满墙的火箭海报:“梦想不能当饭吃,先脚踏实地把成绩搞上去。” 我把不及格的卷子压在所有海报下面,觉得梦想也被压得喘不过气。那段时间,我拆了模型,收起了杂志。
转机在高二。新来的物理老师是个航天迷,他成立兴趣小组,我第一个报名。我们做水火箭,用可乐瓶和自行车气门芯。第一次发射,它歪歪扭扭飞了十几米就栽进草丛。大家有点丧气,老师却说:“莱特兄弟第一次才飞了三十七米。重要的是,它离开地面了。” 那天我们调试到天黑,最后一遍,水火箭“嗖”地一声,笔直地冲上暮色渐合的天空,飞得又高又稳,落下时挂在梧桐树梢上,像一颗暂时歇脚的星星。我们欢呼,我抬头看着,脖子酸了也不在乎,心里那团压着的火,轰一下又烧了起来。
填高考志愿,全家开会。我爸希望我学计算机,好就业;我妈觉得当老师稳当。我沉默了很久,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,上面是我翻烂的《招生简章》,某个大学“飞行器设计与工程”专业那一栏,被我标得高亮。“让我试试这个吧,”我说,“就这一个梦想。飞不起来,我就认了。”
现在,我在这个专业读到大二。梦想不再是墙上的海报,而是画不完的工程图、编不完的仿真程序、在实验室通宵测不完的数据。枯燥吗?确实。当复杂的公式让我头昏脑胀,当实验一次次失败,我也会问自己:这真是我梦想的生活吗?
直到去年,去卫星发射中心参观。站在观测点,巨大的箭体矗立在几公里外,安静得像座山。倒计时响起,点火指令下达,大地传来低沉的轰鸣,那庞然大物底部喷出耀眼的光芒,缓缓离地,然后越来越快,撕开空气,直刺苍穹。震波传到我脚下,那一刻,我浑身都在颤抖,不是害怕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振。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。身边的老工程师拍拍我肩膀,什么也没说。
我忽然明白了,我的梦想,从来不是自己坐上火箭。它是那团托举重物脱离地心的火焰,是那道划过天际的轨迹,是让人类的目光和渴望,延伸到更远宇宙的无限可能。我成不了加加林,但我或许可以成为设计飞船轨道的人,成为确保一颗螺丝在极端环境下万无一失的人。我的梦想,就是成为那庞大系统里,一颗合格的、紧紧咬合的齿轮,把一份微薄却确凿的力量,注入人类共同的、向上的渴望里。
火箭消失在云层,只在天空留下一道长长的、逐渐扩散的烟痕,像大地的惊叹号。那道痕迹很久才散。我知道,它已经在我心里,留下了一条永不会消散的航迹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