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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祖父,又是清明了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,还是您走时的模样,只是枝桠又密了些,落在地上的影子和从前一样,只是这回,树下没有您了。我点了三炷香,那烟一缕缕地,弯弯绕绕向上飘,像我小时候缠着您问的那些没完没了的问题。香火气沉沉的,散在带着湿意的风里,风一过,这气味就好像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去。
我记得您常说,清明这雨,不是天上落下来的,是地底下长出来的。那时候不懂,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雨丝绵绵的,落在屋顶上,声音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蚕在吃桑叶,沙沙的,把整个村子都罩在一层薄薄的青纱里。远处的山影淡了,近处的田垄也模糊了,只有几棵油菜花,黄澄澄的,固执地在雨里亮着。天地间的水汽混着泥土翻过的味道,还有香烛纸钱那股子焦香,闻久了,人就有点恍惚,像站在时间的门槛上,一脚在现在,一脚在从前。
坟头的草是新添的绿,油油的,叶子上的水珠滚来滚去,怎么也不肯掉下来。我给您斟满一杯酒,清亮的液体刚触到杯底,那股子醇厚又凛冽的气息就猛地腾了起来,把缭绕的烟气冲开一个小口。这是您爱喝的酒,您总说它“有劲”。我给您点了一支烟,就搁在墓碑前的石板上,看着那一点红火星子明明灭灭,一缕白烟袅袅婷婷地升起来,然后被风揉碎,消失在潮湿的空气里。我好像看见您就坐在这里,眯着眼,深深地吸一口,然后满足地、长长地呼出来。那烟雾的形状,和您当年吐出来的一模一样。
那些您在时的日子,被这场雨一泡,好像也全浮了起来。夏天夜里您摇着蒲扇讲的故事,冬天炉火边您烤得焦香的红薯,春日里您带我去认的各种野菜……它们都还在,藏在雨声里,藏在泥土味里,藏在这袅袅的烟里。只是我伸出手,再也摸不到您那双粗糙温热的手掌,再也听不到您带着乡音唤我的小名了。
可您看,老房子还在,只是旧了些;您栽的月季,今年开得格外好;隔壁您总下棋的老张头,前两天还念叨您,说少了个好对手。您留下的东西,都还活生生地在这世上,只是换了个样子陪着我们。雨渐渐小了,天边透出一点薄薄的亮光。我把纸钱一张张放进火盆里,看橘红色的火苗轻轻舔舐着,纸灰像黑色的蝴蝶,飞起来,打了个旋,又静静地落回湿漉漉的泥土上。也许,它们真的能把这份念想,指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。
我知道,您已经成了这风、这雨、这土地的一部分了。往后,我看到老槐树抽了新芽,闻到雨后泥土的腥气,尝到清明时节的米酒,就都当是见到您了。地上湿滑,慢慢走。酒给您满上了,您慢慢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