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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教室的窗户漏风,冬天的时候冷得像冰窖。我把冻裂的手缩进袖子里,听见老师在讲台上念范文,写的是“我的妈妈”。同学们都低着头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我盯着作文本上的格子,第一个字就写歪了。
我没有妈妈可以写。她在我六岁那年跟一个卖花椒的男人走了,连袜子都没收干净,床头柜里还留着半瓶雪花膏。去年她偷偷来学校看我,塞给我一袋苹果,说:“别让你爸知道。”苹果很红,我咬了一口,酸得眼泪直掉。后来我爸发现了,把苹果全扔进了猪圈。那天晚上他喝了半斤白酒,对着空荡荡的墙说:“你妈身上有花椒味,熏得人头疼。”
我决定写我爸。他左手只有三根手指,是给锯木厂扛木头时被机器咬掉的。残指像枯树枝一样蜷着,夏天会发紫,冬天会裂口子。他用这只手给我扎过辫子,橡皮筋总是缠在断指上,扯得我头皮发麻。去年开家长会,他特意穿了件褪色的中山装,把左手藏在袖子里。可老师让他签字时,他还是伸出了那只手。前排女生倒吸了一口气,我爸的耳朵突然红了,红得像要滴血。
作文写到最后一段,我卡住了。我想写他某个温暖的瞬间,却只想起上个月他打我时的样子。因为我把半碗剩饭倒进了泔水桶,他抄起扫帚抽我的腿,骂我是“讨债鬼”。扫帚柄打断的时候,他愣了一下,然后蹲在灶台边,用那只残手捂住眼睛。灶膛里的火光照亮他手背上凸起的骨节,我听见他很小声地说:“粮食金贵啊。”
窗外的麻雀在电线上抖着羽毛。我写下最后一句:“我爸的世界很小,小得只装得下恨和悔。我的世界也很小,小得只装得下他那只残缺的手。”交作文的时候,同桌瞥见我的标题,嘟囔道:“这有什么好悲伤的?”我没说话,只是把冻裂的手又往袖子里缩了缩。
作文本发下来时,老师用红笔批了四个字:“情感真实。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建议多写阳光题材。”我把那一页撕下来,折成纸飞机,从漏风的窗户扔了出去。风很大,纸飞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栽进了操场东边的荒草里。那里长满了苍耳,会粘在裤脚上,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