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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监考老师开始发卷时,我正望向窗外。那是2020年七月,窗外的香樟树蓊蓊郁郁,蝉鸣聒噪而盛大,与往年任何一个夏天并无不同。但我知道,一切早已不同。笔尖悬在作文纸上方,那个关于“疫情中的距离与联系”的题目,让我迟迟无法落下第一个字。距离?联系?我的思绪被拉回半年前那段被按下暂停键的时光。
那时,窗是唯一的屏幕,播放着静止的默片。街道空了,对面楼栋的窗户沉默地紧闭着,世界被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方格。物理的距离从未如此清晰而坚硬,像一道无形的墙。我每天都守在窗边,看夕阳如何把空无一人的广场染成金色,看路灯如何准时亮起又熄灭。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绝感,仿佛我们每个人都成了汪洋中的孤岛。这便是题目中的“距离”吧?我想,那是生存必需的、保护生命的距离。
但孤岛之下,温暖的洋流从未停止涌动。我家的门把手上,开始出现无名的塑料袋,里面有时是几棵新鲜的青菜,有时是几个口罩,附着一张打印小字:“501邻居,多一份,分享。”我们不知道是谁,也从不去追问。楼道微信群更是热闹非凡:301的老师分享了网络课程链接,201的医生夫妇偶尔冒泡提醒大家消毒重点,802的独居老人学会了发语音:“谁家还有酵母?我想学蒸馒头。”一包酵母从802传到302,再传到我家,最后带着几个出锅的馒头回到老人手中。那扇紧闭的单元门内,一种崭新的、细腻的联系正悄然编织。原来,当面对面的寒暄被阻隔,心与心的关照反而变得更加直白和具体。这或许就是“联系”,一种因距离而催生、因困境而强化的生命纽带。
最让我震撼的,是另一个“窗口”——父亲手机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视频窗口。父亲是名呼吸科医生,除夕夜就去了隔离病房。此后两个月,我们唯一的见面方式,就是每晚几分钟的视频。屏幕里,他的脸被口罩勒出深深的褶痕,护目镜上满是水汽,声音沙哑,却总是笑着说“挺好”。那个小小的、时有卡顿的窗口,成了连接“危险”与“安全”、“使命”与“牵挂”最脆弱也最坚韧的桥梁。它让我看到,那些最勇敢的逆行,恰恰是为了守护千万个家庭能平安地“保持距离”;那些最遥远的分离,恰恰是为了最终能更紧密地团聚。
窗外的香樟树上,一只鸟振翅飞起,我的笔终于落下。我写下了门把手上传递的温暖,写下了屏幕里父亲疲惫却坚定的眼睛,写下了在巨大寂静中我们如何重新学会聆听彼此的心跳。疫情的确划开了物理的距离,但它更像一块试金石,淬炼出人与人之间最本真的善意与担当,让我们在隔绝中辨认出谁是最重要的人,在困境紧了从未松开的手。这种在“距离”中彰显的、牢不可破的“联系”,正是我们穿越凛冬、走向春天的全部力量。
交卷铃响前,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。阳光炽烈,树影婆娑,街道上车流已重新喧嚣。那个春天被拉开的距离,正在被一个充满活力的夏天奋力弥合。而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,比如我们对“咫尺”与“天涯”的理解,比如那扇窗后,无数颗更加懂得贴近的心。这份答卷,不仅写在纸上,更写在这片土地上每一个重新相逢的微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