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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的烦恼,就藏在我家客厅那堵墙上。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十字绣,绣的是“家和万事兴”五个大字,牡丹环绕,金线勾边。那是妈妈花了整整两年时间,一针一线绣成的。她说,这是我们家最重要的装饰。
可对我来说,那堵墙,连同那幅十字绣,是我烦恼的开始。
每天放学回家,一推门,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。妈妈总会边在厨房忙活边念叨:“看见没?‘家和万事兴’,你爸要是早点明白这个道理……”话不用说完,我就知道,她又想起上周和爸爸因为谁去交电费而起的争执了。爸爸下班回来,疲惫地陷进沙发,抬头看见那幅字,也会轻轻“哼”一声,转头打开电视。那一刻,客厅的空气好像被那五个大字压得凝固了,稠得化不开。它不像一个祝福,倒像一个沉默的裁判,冷冷地审视着我们这个“家”是否达标。
我的烦恼,就是这“万事兴”背后,那些说不出口的“不兴”。
吃饭时是最安静的,也是我最难熬的时候。咀嚼声、碗筷的轻碰声被放大。我试图讲个学校里的笑话,妈妈会接一句:“好好吃饭,心思用在正道上,咱家才能‘万事兴’。”爸爸则可能敷衍地扯扯嘴角。话题,总是像溪流遇到巨石,绕不开那幅绣字定下的主题。它成了我们家的“最高准则”,所有细微的情绪、偶尔的抱怨、甚至正常的意见不合,在它面前都显得不合时宜,必须被立刻掩埋。
我真正害怕的,是它变成一块华丽的遮羞布。上周五,我数学考砸了,捏着卷子在门口站了很久。我知道,妈妈会失望,但更可能的是,她会强压住火气,指着墙说:“咱们家要‘和’,要‘兴’,我不说你,你自己想想。”那种平静的失望,比责骂更让我窒息。仿佛我个人的挫折,是对这个家庭“兴”的宏大目标的背叛。爸爸工作不顺的那几天,回家话更少,妈妈也变得小心翼翼,客厅里弥漫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,像一层薄冰,我们都踮着脚在上面走,生怕一点重量就让它碎裂,露出下面“不兴”的冷水。
我甚至开始讨厌那金灿灿的线。它那么亮,那么完美,反衬得我们的生活如此黯淡和充满皱褶。它绣得严丝合缝,没有一丝错针,可我们的生活呢?妈妈的疲惫,爸爸的压力,我的迷茫,这些真实的线头,该往哪里绣?
直到那天深夜,我起来喝水,看见妈妈独自坐在客厅的微光里,就坐在那幅十字绣下面。她没开大灯,侧影显得有些单薄。她静静地望着那幅绣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。那一刻,我忽然有点明白了。那或许不是她对我们生活的审判,而是她内心最深切的渴望,是她用了两年时间,把所有的期盼、耐心和力气,都绣进去的一个“梦”。她不是看不见那些烦恼,而是太害怕它们,所以绣了一个最坚固的“盾牌”挂在墙上,试图用它来抵挡生活里所有的不如意。
我的烦恼,或许并不真是那幅十字绣,也不是那五个字。我的烦恼,是我们都看见了那幅完美的“家和万事兴”,却都笨拙地,不知该如何走过眼前这一地鸡毛,真正抵达它。我们守着这个光鲜的“目标”,却羞于承认和安抚彼此那一身的风尘与疲惫。
墙上的字,依旧金灿灿的。我的烦恼,也还在。但我知道,明天太阳升起,我们还是会坐在这幅字下面,一起吃或许依旧沉默的早餐。只是,当我再看向妈妈眼角的细纹,爸爸鬓边的白发时,那烦恼里,好像悄悄渗进了一丝酸楚的理解。我们都在那幅巨大的十字绣下,学习如何做一家人。这过程本身,就是一幅永远在进行中、难免有错针的、真实的“刺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