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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爸:
写到这称呼时笔尖顿了顿——好像很久没当面叫过您了。昨天打电话,您接起来还是那句响亮的“喂”,像山谷里突然敲响的钟,震得我耳朵嗡嗡的,心里却瞬间踏实了。
上个月回家,发现您书桌上那副老花镜的腿儿用白胶布缠了好几圈。我说给您买副新的,您摆摆手:“这副戴着最合适,别的都硌耳朵。”其实我知道,那是我初中时用攒的零花钱给您挑的生日礼物,塑料镜腿早就发脆了。您总这样,什么东西用久了就舍不得换。就像我小时候那辆二八杠自行车,您载着我穿过整个九十年代,后座垫子补了三回,铃铛锈了擦,擦了又锈。有次下大雨,您把雨衣全裹在我身上,自己淋得透湿,骑到学校门口时,您衬衫贴在背上,能看见一节一节的脊椎骨,像连绵的山脊。
您年轻时脾气急,我挨过不少揍。初二逃学去游戏厅那次,您拎着扫帚追了我半条街。可晚上我装睡时,您轻手轻脚进来给我膝盖上药——逃跑时摔的。棉签沾着红药水,凉凉的,您的手在抖。后来妈告诉我,您那天在游戏厅外头转悠了俩钟头,等我时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了半包烟。您从不说软话,可所有坚硬的话都包着糯米纸,一碰就化。
前年您退休,突然就闲下来了。我教您用微信,您学得慢,总把语音当对讲机,按住就说,松开就停,每条都短促得像电报。有次误拨了视频,镜头晃了半天才对准脸,您在那头嘿嘿笑:“这玩意儿真清楚,你脸上痘印都看得见。”其实您鬓角的白发在镜头里更清楚,一根根像初冬的霜。
上周末视频,您突然说:“阳台那盆茉莉开了,香得很。”然后举着手机照了十分钟,镜头里的茉莉小小的,白得晃眼。您不再问我工作怎样,不再叮嘱那些说过千百遍的话,只是让我看云,看花,看家里那只胖猫打哈欠。这种沉默的分享,是您这代人最隆重的表达。
爸,这些年我越往前走,越常想起您送我上大学那天的背影——您坚持自己扛着最大的行李袋,走在九月的梧桐树影里,走着走着,肩膀就斜了下去。那时您才四十五岁,背已经有点驼了。您一生都在练习告别,送我离家,送走岁月,现在轮到您自己慢慢退出生活的中心舞台。可您不知道,您永远是我人生剧场里那盏不灭的顶灯,光不强烈,但无论我走到哪个角落,一抬头,总在。
抽屉里还留着您给我做的木头,枪柄被手汗浸得发亮。如今我的手掌已经比您的还大了,可握住它时,还是当年那个躲在您大衣里避风的孩子。父亲节快乐,老帅哥。下个月我回家,咱们把阳台那株茉莉分盆吧。
儿子
六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