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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老家的院子中央,那棵歪脖子枣树比我的年岁还长。树下的青石桌,被几代人的碗底磨得溜光水滑,映着月色,像一块沉静的墨玉。中秋的晚饭总是吃得潦草,灶膛里的火刚熄,母亲便催促着:“快,月亮要上来了!”
碗筷撤下,父亲郑重地搬出那个褪了色的陶盆。盆里盛满清水,颤巍巍地放在石桌正中。这是他守了半辈子的规矩——“供月华”。清水渐渐止息,一轮完满的、金黄的月,便稳稳地泊在了我家盆中。没有高楼切割,没有霓虹干扰,这盆中之月,似乎比天上那轮更近,更温润,像一只明亮的眼睛,安静地望着我们。
母亲端出她手作的月饼。没有精致的礼盒,只用油纸包着,印着模糊的红色梅花戳。掰开来,青红丝、冰糖、核桃仁,扎实得有些“硌牙”。我总嫌它土气,直到后来尝遍了各种流心、冰皮,才在某个失眠的夜里,疯狂想念起那种笨拙的甜,和粘在齿间的、顽固的乡愁。
姑姑开始在月下穿针。这是她少女时代传下的技艺,说中秋月下能顺利引线穿过针鼻的姑娘,往后定有一双巧手和顺遂的生活。她眯着眼,银针在指尖闪着微光,试了几次,线头终于乖巧地钻了过去。她舒心地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,竟有几分少女的羞怯。那时我不懂,她求的或许并非巧手,而是月光对一份平凡心愿的慷慨见证。
夜渐深,露水下来,石板泛出凉意。枣树的影子缩成一团墨迹。盆里的月,随着水波轻轻晃动,碎成一片细密的金鳞,又缓缓聚合。父亲不说话,只静静地抽烟,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,像另一颗微缩的、疲惫的星。母亲挨着我坐下,身上有干净的皂角香。我们都不言语,仿佛一开口,就会惊扰了这一盆完美的、偷来的月亮。
很多年后,我在城市高楼的夹缝里寻找月亮。它总是清冷、遥远,被窗框切割成几何形状。我再也找不到那样一盆可以捧在眼前的月,那样一个被枣树、青石、亲人围拢的夜晚。那盆“供月华”的清水,原来盛放的不是月亮,是一整个童年时代澄澈的、毫无褶皱的光阴。如今,我成了那个望月的人,而故乡,成了我心中那枚再也打捞不起的、沉在水底的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