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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你好啊,窗外的月季。
我这样对你说话,好像有点傻气。但你就在那儿,在初夏清晨薄薄的阳光里,第三朵花,正在慢悠悠地拆开自己皱褶的裙边。第一朵开在谷雨,被一场急雨打散了;第二朵在立夏那天饱满得像个宣言,现在也略略显出疲乏的边沿。唯有你,这第三朵,不慌不忙地,似乎懂得日子还长。
你的颜色,我总说不好。不是画片上那种斩钉截铁的红,更像是一团被水润开的光,从瓣根处那点胭脂,渐渐淡到边缘,成了颊上一抹羞。最奇的是那香气。玫瑰的香是矜持的,要凑近了才肯给你;你的香却散漫,一阵风来,就飘忽忽地满院子走,带着点儿青草被太阳晒过的味道,还有一丝丝……怎么说呢,一丝丝甜津津的凉意,仿佛露水还没有干透。
你的叶子我也喜欢。油亮亮的绿,边缘镶着细小的锯齿,像一种含蓄的抵抗。时常有不知名的小虫,把叶子咬出镂空的图案,但你似乎也不很在意,依旧抽出新的、完整的叶子来。你的刺呢,长得毫无章法,有的硬挺挺地竖着,有的却害羞似的蜷在叶背。我曾被你扎过一次,疼是疼的,却也不怨恨——你总得有点保护自己的法子,这世上的喜爱与攀折,有时也难分清。
看你久了,便觉得你像一种活在具体时光里的生命。牡丹太隆重,像是赴一场盛大的典礼;昙花又太匆促,仿佛赶着兑现一个诺言。只有你,从春末到深秋,一茬一茬地开,不追求惊心动魄,只是老老实实地,把开花当成一件本分的事来做。开得平常,败得也坦然。花瓣落了,就落在泥里,不显得凄惶,倒像完成了这一期的功课,可以安然歇息了。
母亲最爱给你浇水。她说你皮实,给点水就活,给点阳光就灿烂。她不像我这样呆呆地看,她只是做着事,偶尔瞥你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干活人之间的懂得。父亲从前修剪你的枝条,总嫌你长得太野,如今他眼神不好了,便只远远地坐着,说“今年开得挺好”。他们的岁月,是不是也这样,一季一季地过来了?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,只是把根扎在土里,该开花时开花,该落叶时落叶。
有一只灰白翅膀的蝴蝶,今天在你身边盘桓了很久。它停在你不算最娇嫩的那片瓣上,翅膀一开一合,仿佛在交换什么秘密。你们说了些什么呢?是说昨夜那阵掠过围墙的风,还是议论我这张时常对着你们发呆的脸?
我知道的,你只是一株植物。你不会回答我,也不会记得这个清晨。但就在此刻,阳光移了半寸,恰好把你最外层那片半透明的花瓣照得微微发光,像一枚小小的、温暖的灯。这就够了。
或许明天你会开得更舒展些,或许又会有一场雨。但那是明天的事了。此刻,风很轻,你在我窗前,认真地红着。这便是我所能懂得的,最朴素也最丰盛的美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