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碧云天的蓝是那种刚洗过的蓝,透亮得像能滴下水来。云走得慢,一团一团的,软软地堆在天边,让人想起小时候外婆弹的新棉被。偶尔有雁阵划过,翅膀尖儿裁开一片蓝,漏下几粒清冷冷的鸣叫,掉进风里就碎了。
黄花地是另一番热闹。花不是精心种下的,是泼洒出去的——从田埂到沟渠,从墙角到野坡,稠稠密密地黄着。花瓣薄薄的,阳光一照,几乎要透了明。风一来,整片地便簌簌地动,像谁抖开一匹滚着金边的绸缎。花香不腻,混着泥土和草叶的清气,一阵浓一阵淡地往人衣襟里钻。
老农戴着草帽蹲在地头,眯眼看看天,又看看地,额上的皱纹里卡着半干半湿的泥星子。他拾起一块土疙瘩,在手心里捻了捻,碎成细细的粉末从指缝漏下去,和地上的花瓣混在一处。几根草茎从土里斜伸出来,草尖上还顶着一朵将开未开的野花,黄得怯生生的。
天和地在这里是没有接缝的。蓝往下渗,黄往上漫,在远得看不见的地方糊成一片濛濛的青灰色。鸟雀的叫声也是两边沾的——从云里起调,落进花丛里收尾。泥土的气息蒸腾起来,和云端的水汽在半空里打了个照面,分不清哪是天气,哪是地气。
日头渐渐斜了,把云的影子长长地铺在花地上。云影走过的地方,黄花暗了一暗,随即又亮起来,比先前更金黄了些。远处炊烟起来了,细细一缕,软软地往上飘,仿佛要把这地上的暖意牵几丝到天上去。天边的蓝开始泛起青,那几团云也染上了淡淡的茜色,像是从花地里借去的颜色。
天彻底暗下来之前,最后一缕光恰恰抹在最高的那株花穗上。穗子弯弯地垂着,籽粒已经饱满了,在风里轻轻磕碰着,发出极细碎的声响,仿佛在说着只有泥土才懂的悄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