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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推土机的轰鸣,是这座平原小城近些年最熟悉的背景音。但这一次,它碾向的,是城南最后一片野性的水域——苇子湖。
记忆中夏天的苇子湖,是孩子的天堂。湖水不深,清澈见底,能看见水草摇曳和小鱼倏忽的影子。大片大片的芦苇是天然的迷宫,风过时“沙沙”作响,像是湖在絮语。我们在里头钻来钻去,偶尔惊起一两只灰白的水鸟。湖滩的泥巴又软又凉,光脚踩上去,从脚心漫上来一股原始的妥帖。我们挖泥鳅,筑水坝,用芦苇杆做成哨子,吹出不成调的声响。那时的快乐,简单、粗粝,却带着泥土与湖水腥甜的气息,牢牢地烙在骨头里。
不知从哪天起,湖边开始竖起围挡。先是传闻,说这里要建一个高档的“湖景社区”。然后,抽水机日夜不息地吼叫,眼看着那汪碧绿一天天消瘦、干涸,露出黑黢黢、遍布车辙和垃圾的湖床。芦苇被成片地推倒、碾压,来不及飞走的水鸟在低空惊慌地盘旋。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水草和微生物的味道,被尘土和柴油味粗暴地取代。
终于,在一个黄昏,我走到那片曾是深水区的地方。曾经需要小心翼翼试探的地方,如今已是一马平川的硬土。夕阳依旧慷慨地泼洒着金红,却再也无法在湖面上铺成碎金万点了。它只是落寞地照着这片巨大的、新鲜的伤疤。我蹲下来,抓起一把土,里面混着干枯的螺壳和细小的蚌片,硌得手心生疼。风还在吹,但再也听不见芦苇的和鸣,只有围挡铁皮被刮动的“哐啷”声,单调而空洞。
那一刻的感觉,不是愤怒,也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很深的空洞。像是心里某个和这片湖一同生长起来的部分,被生生剜走了。我知道,不久后,这里将竖起整齐漂亮的楼房,有规整的草坪、精致的人工喷泉,以及被命名为“苇湖路”的宽阔街道。一切都会更“现代”,更“便捷”。我的童年记忆,将彻底失去它在现实世界里的坐标,沦为一张无处安放的老照片。那个充满野趣、秘密和自由探索的苇子湖,连同它所承载的一段湿漉漉的时光,永远地沉入了推土机下的地平线。
我转身离开,没有再回头。别了,我的苇子湖。别了,我那被填平的、再也游不出一尾小鱼的童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