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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母爱如泉:重温那些滋养生命的温暖文字

灶台上的火苗蹿起,映亮了她鬓角那缕怎么也藏不住的白发。她正躬身翻炒着锅里的菜,油烟扑在她脸上,她眯了眯眼,手下的动作却一丝不乱。在厨房门框上,这个看了无数次的背影,今夜忽然像一座沉默的山,压得我心口发闷。

小时候,我以为母爱是甜的,是睡前故事结尾的那个拥抱,是考了好成绩后那颗融化在嘴里的糖。她那时年轻,力气好像用不完,一手抱着我,一手还能拎着沉沉的菜篮子爬上六楼。她的爱,是我世界里最坚固的城堡,而我心安理得地当着小公主。是什么时候开始,这爱的味道变了呢?

大概是初中那年,我第一次顶撞她。为一身她不让我穿的时髦衣服,我把门摔得震天响。门外很久没有声响,我偷偷拉开门缝,看见她背对着我,肩膀微微抽动,手里还攥着我那件准备缝扣子的校服。那一刻,我尝到母爱里一丝涩。它不是雷霆震怒,而是深夜我书桌上那杯悄然变温的牛奶;是我随口说句“想吃老家的腌菜”,她次日清晨就出现在菜市场寻找并不当季的原料。她的爱,开始变得小心翼翼,甚至有些笨拙。

真正觉出这爱的“重”,是在我工作后的第一个春节。我塞给她一个厚实的红包,得意地说:“妈,以后我养你。”她接过,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。可第二天,我却在枕头下发现了那个红包,原封不动,下面压着一张字条:“你一个人在外,用钱的地方多。妈有退休金,够用。”底下还有一行小字:“冰箱里包了你爱吃的饺子,记得煮。”我捏着那个红包,它轻飘飘的,可我却觉得有千斤重。那里面包的哪里是钱,分明是她的一生。

上个月,她搬来与我同住,说是来照顾我,其实是我发现她记性变差了,总忘记关煤气。她变得爱唠叨,一遍遍问我同样的家常。我有时不耐烦,声音会不自觉地拔高。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立刻噤声,转身去擦那已经光可鉴人的灶台。那一刻,我忽然看到了时光的残酷——那个曾经为我撑起整片天的超人,正在不可逆转地老去。而我,却在她最需要耐心的时候,把最坏的脾气留给了她。

今夜这顿饭,她照例把剔净刺的鱼肚子肉夹到我碗里,自己抿着鱼头。我夹起那块肉,放回她碗中:“妈,你吃。”她愣了一下,眼里有什么东西迅速闪过,然后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我知道,我夹回去的,不只是一块鱼肉。我在学习,如何接过她那份爱,让它稳稳地落在她的碗里,她的心上。

母爱是有重量的。它不是宣言,是清早厨房里细微的声响;不是礼物,是你远行时她欲言又止的凝望。它很重,重到足以压弯一个女人的脊梁;又很轻,轻到化为你生活中习以为常的空气。我们总在漫长的岁月后,在某个不经意的黄昏,才猛地触摸到那份沉积已久的重量。而那时,我们唯一能做的,或许就是接过她手中的锅铲,学着用她的方式,把这份爱,继续传承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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