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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深夜推窗,月光还是那片月光,冷冷地铺了一地白霜似的光。风也是旧时的风,带着点潮润的、江南水巷里特有的湿气,可伸出手去,却什么也抓不住了。忽然就懂了李后主那句“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”——原来月亮是最无情的历史证人,它把什么都照亮了,偏偏照不见回去的路。
汴京城的月色,大约也是这般清寒吧。离乱人偏逢团圆月,最是残忍。那些雕栏玉砌应该还在朱门外静立着,只是如今怕已换了人间烟火,再不是自家的门槛了。风穿过空荡荡的宫殿时,会不会还带着当年霓裳舞的余音?想来连宫娥的脚步声都散尽了,只剩下这轮月亮,千年不变地悬着,照着兴亡,也照着寻常百姓家的瓦上霜。
故国究竟是什么?是地图上模糊的轮廓,还是记忆里温热的片段?或许只是少年时走过无数次的那条青石板路,是端午粽叶的清香,是母亲唤归的方言。可如今连梦里都染上了铁蹄的尘烟,醒来枕畔尽是凉月的光。不敢想,又不能不想——怕想了心口疼,更怕连这疼都渐渐淡去,最后连故国的模样都记不真切了。
忽然羡慕起那些没有历史的草木来。阶前的苔藓岁岁枯荣,从不管墙头变换什么旗帜;池中的荷花开了又谢,也不问划船的人是采莲女还是北来的兵。只有人,偏偏要在月明时把过往一页页翻开,任月光把旧伤疤照得发亮。这月光啊,像极了老账簿上的字迹,一笔一画都写着债,写着还不起的乡愁。
远处隐约传来谁家的箫声,呜呜咽咽的,把夜色吹出许多褶皱来。忽然觉得,每个流落他乡的人心里都藏着半轮残月——圆的时候少,缺的时候多。亮堂堂地悬在魂魄深处,照见的全是回不去的山河。这光景,倒应了那句“月是故乡明”,其实月亮哪里分明暗,分明是看月人的眼睛蒙了层水雾。
夜更深了,月亮偏西去。该合窗了,却怕关住这一室清辉,更怕关住窗外那尚未被晨光稀释的、故国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