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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村东头老槐树底下,王老三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故事。说的是我们这十里八乡,早年间有个姓陈的货郎。陈货郎胆大,专走夜路,去邻县贩些针头线脑、胭脂水粉。他常说:“心里没鬼,怕什么黑?”
有一年腊月,天寒地冻。陈货郎从县城回来晚了,走到“野鬼沟”时,已是后半夜。那地方乱坟堆叠,老鸦呜咽,白天都瘆人。偏巧那晚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,四下里墨黑一片,只有他手里的气死风灯,照出脚前方寸之地。走着走着,他觉着后背越来越沉,像是驮了什么东西,脖颈后头还一阵阵发凉,哈出白气。他心里有点毛,但嘴上不服软,念叨着:“八成是风。”
这时,前头影影绰绰见个白影子,蹲在路边,嘤嘤地哭。陈货郎提着灯一照,是个穿着旧式白袄的妇人,头发披散着,看不清脸。妇人哭诉说回不了家,求他捎一段。陈货郎心里明镜似的,这地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哪来的妇人?可他愣是梗着脖子,拍了拍扁担一头:“成,你坐稳了。”
那妇人轻飘飘坐上扁担。这一上肩,陈货郎只觉得肩头猛地一沉,像压了块大石头,寒气顺着扁担往他骨头缝里钻。他咬紧牙关,闷头往前走,一声不吭。只听得耳边那哭声时远时近,脖颈后的凉气变成了一只冰冷的手在摸似的。
走了约莫三里地,到了一片杂草稀疏的乱坟岗子。那妇人忽然开口,声音幽幽的:“到了,就这儿。”陈货郎放下扁担,妇人下来,递给他一个小银角子做脚钱。陈货郎接过,触手冰凉彻骨。他也没看,揣进怀里。那妇人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塌了半边的荒坟,说:“那是我家。劳你驾,帮我看看门楣上的石板松了没,总漏雨。”
陈货郎真就提着灯过去了。凑近一看,哪有什么石板,坟头草老高。他回头想问问,这一回头,魂儿差点吓飞了——扁担那头空空如也,哪还有妇人的影子?只有他刚才站的地方,泥土上留着一双清晰的脚印,可脚印前头,还有一双更小的、湿漉漉的脚印,像刚从水里爬出来,一路延伸,消失在荒坟后面。
陈货郎头皮发麻,转身就跑。一路狂奔到家,鸡都叫了。他瘫在炕上,想起那银角子,哆嗦着掏出来一看,哪是银子,分明是一片给死人陪葬的、烧给阴间的纸钱灰,捏得角子形状,一碰就散了。再脱了衣裳一照镜子,后脖颈上,赫然一个青黑色的手印,五指细长,像是孩子的手,冰冷地印在皮肉里。
他病了一场,高烧说胡话。后来请了端公来看,端公绕着屋子洒了米,化了符水让他喝下,又用艾草熏那手印。熏了三天,那青黑印子才慢慢淡去。端公说,那是沟里早年淹死的一个童魂,找不着替身,怨气附着在过路的野鬼身上。那白袄妇人怕是更厉害的“主儿”,童魂趴在她背上,妇人又搭了陈货郎的扁担,这才把阴气过给了他。幸亏陈货郎平日为人还算正直,胆壮气足,加上答应帮“看石板”,算是无意中结了段善缘,那“主儿”才没真要他的命,只让童魂留个印子警告一下。
从此,陈货郎再也不走夜路了。他那根扁担,也被端公劈了,在院子里烧成了灰。村里人说,烧的时候,火堆里噼啪作响,隐隐约约还有小孩的哭声。后来,“野鬼沟”那条路,夜里但凡有人走过,若觉得后背沉重发冷,都会学着陈货郎的样子,大声咳嗽几下,或者说句“麻烦让让”,据说,那无形的重量就会悄然消失。这个故事也一代代传了下来,老人总用它告诫后生:走夜路,心里可以不畏鬼神,但嘴上,得留三分客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