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
适合参考写法与结构

阅读提示
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
首页/范文大全/断桥会许仙:千年等一回的杭州之恋

这雨,是杭州春天惯有的,细密如丝,纷纷扬扬,把整个西湖都笼进一层青灰色的纱帐里。湖边的杨柳刚抽出些鹅黄的嫩芽,让雨水一洗,油汪汪的。远处的山,轮廓也淡了,只剩一抹水墨画似的影子,静静卧在天边。断桥在这雨幕里,像一道褪了色的旧伤痕,横跨在水光潋滟的湖上。桥上湿漉漉的,青石板被千百年的人来车往磨得有些滑腻,缝隙里,苍翠的青苔吸饱了水,颜色愈发地深了。

她,白素贞,就立在桥的这一端。一身素白的衣裙,纤尘不染,雨水竟也识趣,只是在她伞缘聚成珠串,并不曾沾湿她分毫。可她心里,却比这春雨还要纷乱。修行了千年,看惯了白云苍狗,心湖早该是古井无波。但这西湖的水,这断桥的风,总像是带着前世的呢喃,撩拨着她。她在等,等一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缘,或者说,一个注定的劫。清波门外的药铺,仿佛是人间烟火向她递出的一张请柬。

他来了。许仙,一个刚从药铺里出来的年轻后生,手里提着几包草药,肩上挎着个蓝布包袱。他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衫,肩头已叫雨水晕开了深色的水渍。他有些狼狈,脚步匆匆,目光低垂,只顾着寻路,不敢多看这烟雨迷蒙的景致,更不敢看那桥上影影绰绰的行人。他只是个平凡的人,日子清苦,心思简单,像这西湖水底一颗不起眼的石子。

近了,更近了。桥面本就不宽,两人相向而行,那距离便一寸寸地短了。她看见他微蹙的眉头,湿漉漉的发梢贴在额角,一副老实又无措的模样。他呢,偶然一抬头,瞥见前方那一抹白色的身影,仿佛雨中一朵静静绽放的玉兰,心头莫名一跳,赶紧又垂下眼去。就在即将错身而过的一瞬,不知是她裙裾微扬,还是他心慌意乱,两人的衣袖,竟轻轻地、轻轻地擦了一下。那触感微不可察,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许仙的心湖,漾开一圈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涟漪。他脚步一顿。

就在这时,湖上风来,毫无征兆地大了。那阵风颇有些顽劣,卷着雨丝,打着旋儿,直扑过来。白素贞手中那柄油纸伞,本是稳稳擎着的,被这风一钻、一掀,竟脱了手,滴溜溜一转,不偏不倚,朝着许仙那边飘了过去。许仙“哎呀”一声,几乎是本能地,伸出手去接。伞柄入手微凉,他这才完全看清面前女子的样貌。一时间,周遭的雨声、风声,仿佛都退远了。

这便是那惊鸿一瞥了。他见她眉目如画,眼里却似含着一整个西湖的烟水,蒙蒙的,看不真切底里,只觉深不见底,又温柔得让人心安。他心里慌,舌头发紧,那预先想好的客气话忘了个干净,只笨拙地举着伞,递还过去,嘴里讷讷地,也不知说了句什么。她呢,接过伞,指尖不经意似的,轻轻拂过他的手背。那一点温热,让他浑身一颤,脸腾地红了,像是做了什么错事,头埋得更低。她的声音却像这雨丝一样,柔柔地飘过来:“多谢官人。”那“官人”二字,寻常称呼,此刻听来,却带着说不出的缠绵意味。

雨,还在下。两人之间,隔着一柄失而复得的伞,也隔着一层薄薄的、名为“礼数”的纱。可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许仙心里那圈涟漪,越扩越大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他鼓足了天大的勇气,才敢抬眼再看她,只觉得这满湖的烟雨,都只是为了烘托她一人。白素贞心里,那千年沉寂的湖水,也终于被这颗凡心的石子,激起了波澜。她知道,就是他了。那缠绕千年的恩,那懵懂不知的情,都要在这座断桥上,在这潇潇春雨里,寻一个落脚处,开一枝人间烟火的花。

于是,她开口,声音依旧轻轻的:“这雨看来一时半刻停不了,官人若不嫌弃,且到前方亭中暂避,等雨歇了再走,可好?”许仙哪里还说得出一个“不”字,只觉一颗心怦怦直跳,胡乱点了点头。两人便共着一伞——这回是他撑着,小心翼翼,生怕雨水溅到她半分——向着不远处那青瓦小亭走去。伞不大,两人的距离,便不得不拉得很近。近得能闻到她发间一缕极淡的、清冷的香,不像花香,倒像深山雪后松针的气息。

断桥静静地卧着,看这一白一青两个身影,缓缓融入迷蒙的雨雾深处。湖山无言,却仿佛都在为这一场相会作证。雨丝织就了帘幕,伞下便是一个初成的、小小的,只属于他俩的天地。前缘已定,此生将启,所有后来的悲欢离合、水漫金山、雷峰塔下的枯守,都始于这一个平常又不平常的春日,这一座名叫“断桥”的地方,这一场淋不湿衣衫、却润透了心田的蒙蒙烟雨。

相关阅读

同题材内容可继续参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