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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天空是那种水洗过的青白色,云絮淡淡的,像谁随手扯松了的棉絮,懒懒地搁着。太阳还不算烈,光线透过薄云洒下来,是温吞吞的,照在身上只觉着暖,不觉得燥。村子就安安静静地伏在田野的怀抱里,远远看去,一片高高低低的屋脊,灰的瓦,白的墙,错错落落的,像一堆被孩子不经意间摆放的积木。
走近了,最先迎接你的,总是一条黄狗。它或许在自家门口的枣树下打盹,听见陌生的脚步,只略略抬一下眼皮,喉咙里滚出一两声低沉的、权当是尽职的咕噜,便又把下巴搁回前爪上,继续它的好梦去了。路是土路,被经年的脚步和雨水打磨得光润,踩上去软软的,有些微的弹性。路的两旁,常有些不知名的野草,从石缝里、墙根下,倔强地探出身子,开着细碎的、米粒大小的花,紫的、黄的、白的,不招摇,却自有一番勃勃的生气。
绕到屋后,景象便豁然开朗了。那是无边的田野。这个时节,稻子正绿得深沉,绿得厚实,一片连着一片,直铺到远处青黛色的山脚下。风是这里最自由的画家,它从山那边跑来,一头扎进这绿色的海洋里,稻子们便顺从地弯下腰,又抬起头,一层赶着一层,漾开去,荡开来,于是满世界都是柔和的、绿色的波浪,发出“沙沙”的、细密而绵长的声响,像大地沉静的呼吸,又像无数生灵在低声絮语。那声音听久了,心里那些纷乱的思绪,便也跟着平伏下去,沉静下去了。
田埂上走着一位老人,戴着旧草帽,背微微有些驼了,手里拿着一把锄头,不紧不慢地走着。他的身影在广阔的绿野里,显得很小,却又很稳,仿佛生了根,本就是这土地里长出来的一部分。他走到自家田头,蹲下身,用手仔细地拨弄着几株稻子的叶子,看了又看,那神情,像是在端详自己孩子的脸庞。然后他站起身,望了望这一片他伺候了一辈子的土地,那目光里,有一种我无法完全读懂的东西,像是满足,像是敬畏,又像是一种亘古的、无言的交谈。
村口的老槐树,怕是村里年纪最大的长者了。树干粗得要两三人合抱,树皮皴裂,深深浅浅的沟壑里,写满了风雨和光阴的故事。树冠却依然蓊蓊郁郁的,洒下一地浓得化不开的凉荫。树荫下,总聚着些人。几个老人坐在小竹凳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蒲扇,话不多,说的也都是陈年的旧事,或是谁家的媳妇生了娃,谁家的玉米长得旺。他们的话语,和着树上知了有一声没一声的长鸣,混在午后暖洋洋的空气里,便酿出了一种特别的、缓慢而悠长的味道,那是时光被拉长了、晒软了的味道。
偶有一两声鸡鸣,从不知哪个院落里传来,清脆,透亮,划破这宁静,却又立刻被这宁静吞没了,反倒更衬出这宁静的深厚来。炊烟是在傍晚时分升起的。起初是淡淡的一缕,怯生生的,从某家屋顶的烟囱里探出头,随后便大胆起来,一缕,两缕,许多缕,笔直的,或是袅娜的,在渐暗的天色里,汇成一片青灰色的、柔软的纱,轻轻地笼罩在村子的上空。空气里开始弥漫开柴草燃烧的、略带焦糊的香气,还有饭菜的、朴实的香味。这香味是有魔力的,它唤回了田里劳作的人,唤回了池塘边嬉戏的孩子。于是,村子里便有了更多的响动,关门声,呼唤声,碗筷的轻碰声,这些声音热热闹闹地交织在一起,却不让人觉得嘈杂,只觉得满心都是踏实的、人间的暖意。
夜色终于完全落了下来,像一袭巨大的、深蓝的丝绒幕布,缓缓盖住了田野和村庄。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,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清冷冷的,低低地垂着,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一把。四野里响起了蛙声,起初是东一声西一声的试探,不一会儿,便成了气势磅礴的大合唱,“呱呱——咕咕——”,这声音充盈在无边的黑暗里,显得这夜更静,更空阔了。村子里的灯火,一盏一盏地熄了,最后只剩下几点零星的微光,和天上的星子默默地对望着。整个乡村,便沉沉地、安心地,睡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