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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进了那谷口,光景就全变了。外头的日头还亮晃晃的,里头却像扣了个毛玻璃的罩子,灰蒙蒙、潮漉漉的。空气沉得很,吸进肺里带着股陈年的腐叶味,又混着些说不清的、湿岩石的腥气。脚下根本没有路,厚墩墩的苔藓软塌塌地铺着,一脚下去,能渗出水来。老树根虬结着,从崖壁上横七竖八地伸出来,黑黢黢的,像许多只僵住了的怪手。
四下里静得疹人。起初还能听见自己“扑哧扑哧”的踩水声和粗重的喘气,可走着走着,连这声音都仿佛被那无边的潮气吸了去,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、胀满了的空寂。偶尔,极高极高的地方,传来一声短促尖利的鸟叫,像刀子划开一块厚布,倏地一下,又没了,静得更深了。我攥紧了手里那根临时掰来的硬木棍,手心腻腻的全是汗,心跳得跟擂鼓似的,咚咚地撞着胸口。脑子里那些关于探险的浪漫念头,早叫这无边的寂静和阴沉挤得没影了,只剩下一个念头:前头,那更深的暗处,到底藏着什么?
谷越来越窄,两边的崖壁几乎要贴到一起,只留下一道歪扭的天缝,漏下些惨淡的光。忽然,我听见了水声。不是叮咚的泉水,是一种沉闷的、持续的“呜——呜——”声,像大地在极深的地方打着鼾。循着那声音,拔开一丛挂满水珠的肥大蕨类植物,我被眼前的景象钉住了。
那是一个不大的潭,水是墨绿墨绿的,深不见底。水声来自潭边一个半人高的石洞,幽暗的洞口像一张欲言又止的嘴,那股沉闷的呜咽就是从那里涌出来的,带着地底阴冷的风,直扑到人脸上。我犹豫了,腿有些发软。探险书上可从没说过这个,它超出了我所有的准备。进,还是退?那洞口黑得实在,仿佛能吞掉所有的光,也吞掉所有的勇气。
就在这时,我看见洞口上方的石壁,有一小片不一样的颜色。凑近了,用头灯细细地照——那是一幅画。用赭石一类的颜料画的,线条简拙极了:几个手拉手的小人,围着一堆火。火光画得有些歪斜,却奇异地让我感到一阵暖意。画已经模糊得很,被水汽蚀得边缘发毛。我伸出手,指尖快要触到那冰凉石壁上残留的、远古的温度时,停住了。我突然明白了。千百年前,或许也有一个人,像我一样,走到了这里,面对这深潭和呜咽的洞口,感到了同样的孤寂与畏惧。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盲目地冲进去,而是留下了这个印记。这不是征服的宣告,只是一个“我来过,我看见了”的标记,是孤独旅人间一次无声的、穿越时间的点头致意。
我心里的那股慌乱,忽然就平复了下去。我没有再试图钻进那个呜咽的石洞,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。我只是在那幅小小的画前,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,听着那沉闷的水声,感受着那股地底来的风。然后,我用木棍,在潭边湿软的泥地上,也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火堆。画完,我收起棍子,沿着来路往回走。回去的脚步似乎轻快了些,谷里的寂静仿佛也不再那么压迫人。我知道,我并没有“征服”这条幽谷,也没有揭开它最深的秘密。但我带走了一点别的东西——一种与遥远过去某次心跳的共鸣,以及一份对未知不再仅仅是恐惧,而是多了几分坦然与敬重的心情。那幅小小的画,和那个呜咽的洞口,会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,比任何明确的答案都更清晰,也更长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