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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浪是永远看不够的。住在这草屋里,日子便交给了这无尽的、一起一伏的蓝。墙是粗糙的苇秆扎成的,缝隙里总漏进些咸润的风,带着海藻的腥气,和太阳晒了一整天后沙子的暖意。这气味成了屋子的一部分,也成了生活的一部分。
清晨,最先醒来的不是人,是光。东边海平线上刚泛起鱼肚白,草屋的轮廓还在灰蓝的晨雾里打着盹儿,几缕金线便从苇墙的缝隙里钻了进来,斜斜地切在泥地上,光里头看得见细小的尘埃在缓缓浮游。这时分的海是静的,潮声也温柔,哗——哗——,像巨兽沉稳的呼吸,催着人再眯一会儿回笼觉。但潮水退下去的那片滩涂却热闹起来了,招潮蟹举着大螯忙忙碌碌,在镜面似的沙地上留下满地细密的爪痕,一有人近,便“嗖”地全钻回了洞里,只留下无数小孔,像滩涂在悄悄换气。
晌午的日头烈,草屋里却阴凉。门敞着,对着一片银光灼灼的海。热风被厚厚的草顶滤过一层,到了屋里,只剩下慵懒的暖意。这时候多半是不做事的,顶多拿个矮凳坐在门檐下的阴凉里,看着海。海的颜色是分层的,近处是泛着白的黄绿,稍远是澄澈的碧蓝,再望到天际线,便成了沉甸甸的、近乎墨黑的深蓝。一两只白鸥在那深蓝与碧蓝的交界处滑翔,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,半晌也不需扇一下翅膀。看久了,眼睛花了,海天的界限便模糊起来,草屋仿佛成了一艘小小的船,正悬在这无边的蓝色里,晃晃悠悠。
到了傍晚,屋子就被染透了。落日是个慷慨的画家,把整桶的橙红与金紫都泼洒下来。草屋的茅草顶镶上了一层流动的火,每一根草茎都亮晶晶的。屋里的土墙、粗木桌、甚至陶碗的边缘,都泛着一种暖烘烘的光泽。这时最好搬出炊具,在屋外空地上简单地煮些鱼虾。食物最本真的鲜甜,就着海风下咽,是任何精致调料都调不出的滋味。饭后,残霞渐暗,星星却还没完全醒来,天地间是一段深邃而安宁的蓝。潮声比白天清晰了些,哗啦——哗啦——,一声声,像在耐心地冲刷着什么,也像在低低地诉说着什么。这声音听久了,心里那些纷杂的念头,便也跟着被冲刷得平平整整。
夜里,若是逢着有月,光景便更是奇绝。月光如水银泻地,从窗棂、从门缝、从屋顶的每一处空隙流进来,在屋里地上汇成一片片清亮的池塘。海成了墨黑缎子上抖动的碎银,哗哗的潮声在静夜里传得极远,也极清晰,那节奏能让人的心跳也跟着慢下来。躺在那被白日晒得蓬松柔软的草铺上,闻着交织的海腥与干草香,听着永恒的潮汐摇篮曲,人会觉得自己也成了这草屋的一部分,简单,坚韧,却又与这天地海潮同呼吸。
这草屋是简陋的,它遮不了狂风暴雨,也挡不住经年的潮气。但它有的,是整片大海的晨昏,是无需购买的风雨与星光。它不拥有风景,它就在风景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