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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村里的孩子都怕二黄毛。不是因为他凶,是他脑袋上那两块铜钱大的黄头发——从娘胎里带出来的,阳光下像两簇烧焦的麦秸。大人说,这是“鬼剃头”,不吉利。孩子不懂吉利不吉利,只觉得那两块黄刺啦啦的,像妖怪的记号,便远远躲着他玩。
二黄毛没有朋友。放学路上,他总是一个人踢着石子走,影子拉得老长。有时他蹲在田埂上看蚂蚁搬家,一看就是半个下午;有时爬到村口的老槐树上,看别的孩子玩“攻城”。他从不靠近,只是看。风吹过他头顶的黄毛,一颤一颤的,像两朵孤独的蒲公英。
转机是在那年夏天。村后的水库涨水,几个贪凉的孩子偷偷下去玩,最小的狗蛋腿抽筋,扑腾着往下沉。岸上的孩子吓傻了,只会尖叫。二黄毛正巧在远处割草,听见声音扔下筐子就跑。他一个猛子扎进浑黄的水里,别人都忘了,他水性是极好的——毕竟没人跟他玩,他所有夏天都泡在水库里。连拖带拽,他把狗蛋顶上了岸。自己爬上来时,趴在泥滩上喘得像拉风箱,那两块湿透的黄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,颜色更深了,像两片秋天的落叶。
狗蛋娘提着鸡蛋和挂面来谢他,摸着他滴水的头:“好孩子,你这头发……是胎里带的福气哩!”这话传开了,村里人再看二黄毛,眼神就有些不同。那两块黄毛,渐渐从“鬼剃头”变成了“聪明记”——毕竟他救人了不是?
孩子们是最健忘也最容易改变的。狗蛋成了他的跟屁虫,别的孩子也渐渐凑过来。他们发现,二黄毛会编蟋蟀笼,知道哪棵树上的知了壳最多,还敢从高高的河岸上往深水区跳。他那两块黄头发,看久了,竟也觉得特别——太阳底下金灿灿的,像戴了两枚小小的勋章。
秋天开学,二黄毛还是一个人坐最后排。但课间踢毽子,会有人喊:“二黄毛,接球!”毽子飞过来,他灵活地转身踢回去,那两块黄毛在跳动中闪着光。他咧开嘴笑,缺了颗门牙。
后来村里通了电,有了电视。孩子们才知道,外头有些人,故意把头发染成各种颜色,红的绿的,还有跟二黄毛一样的黄的。他们围着二黄毛起哄:“你是时髦的!洋气!”二黄毛摸着脑袋,嘿嘿地笑。他不太懂时髦,但喜欢被围着的感觉。
很多年后,村里拆迁,当年的孩子都散了。有人在外省碰见二黄毛,他开了个小理发店,手艺很好。聊起童年,那人笑着问:“还记不记得人家叫你二黄毛?”他正在给客人剪头发,手里的推子不停,也笑:“咋不记得。现在啊,我这儿最贵的项目就是染那种黄——叫‘亚麻金’。得加钱。”镜子里的他,头发乌黑,只是两鬓有些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