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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答韦中立论师道书:论师道与文心之真义

韦中立足下:

收到你的来信,心里很感动。你从那么远的地方跑来,诚心诚意想拜我为师,学习写文章和做人的道理。我这个人,实在够不上当老师的资格,平常也常犯错误,没什么可教你的。但你信里说得那么恳切,态度又那么谦恭,我要是再一味推辞,就显得不近人情,也太不尊重你了。我还是试着跟你说说心里话吧。

你想拜师,这让我想起了古代的师道。古人是很看重拜师学习的,但看看现在呢?风气已经大不一样了。不单是我,现在很少有人敢以老师自居,戴个“老师”的帽子。你想啊,连韩愈那样有才华、有胆识的人,写了一篇《师说》,收了几个学生,结果就被众人嘲笑、辱骂,闹得他惶惶不安,甚至被人看作是“狂人”。我这才学、这胆量,比起韩愈来差得远了,哪里还敢去触这个霉头?要是我也顶着个老师的名号,去教人东西,恐怕立刻就得被骂得狗血淋头,说不定还要招来更多意想不到的麻烦。我自身都难保,哪还能教别人?现在的世道就是这样,把请教老师、跟从老师学习看作是可耻的事。你要是看见谁在路上互相行礼、恭恭敬敬地请教问题,甚至会挤在一起笑话他们,说他们是“疯子”。这种风气,真让人叹息啊。

说到写文章,这倒是我愿意和你聊聊的。我自从被贬到永州这蛮荒之地以来,心态变了不少。政治上没什么可追求的,心思就全放在读书和写文章上了。我写文章,不是想靠它出名,也不是想用它来教别人,纯粹是心里有话想说,有情绪要发泄。就像一个人心里憋闷极了,总得找个方式喊出来,我的文章,大概就是这么回事。我写的时候,很用心,很刻苦,总是反反复复地修改,生怕表达得不够准确、不够有力量。

至于学习的门径,我个人的体会,首要的是“道”。这个“道”,不是空泛的大道理,而是指儒家经典里那些根本的、纯正的思想和精神,像《尚书》的质朴厚重,《诗经》的永恒情致,《礼》的合理规范,《春秋》的明辨是非,《周易》的变化智慧。这些都是根基,要把它们内化到自己的思想里,作为文章的“根本”和“源泉”。其次才是“文”。要广泛地吸收前人的精华,像《穀梁传》的磨砺气韵,《孟子》《荀子》的条理畅达,《庄子》《老子》的恣肆奔放,《国语》的情趣盎然,《离骚》的幽深寄托,司马迁《史记》的简洁精炼。这些都可以学习,但关键是要“参之”以融会贯通,“博采”以拓宽视野,目的是为了激发自己的创作力,最终形成自己的风格,而不是变得跟谁一模一样。

我所能告诉你的,就是这些实实在在的体会了。你带着这些想法回去,自己再多读书,多思考,多实践吧。如果你能从其中得到一点点启发,那我心里也就很安慰了。至于“老师”这个名号,咱们就都忘了吧。我们做朋友,互相切磋,这样彼此都轻松自在,不是更好吗?路上往返很辛苦,你要多保重身体。信里就不一一细说了。

宗元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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