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那些年，大班毕业时我们对老师说的心里话》

亲爱的老师，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排排坐在这里了。明天，我们的椅子就要被搬走，换成新的小班弟弟妹妹。我的柜子里已经空了，名字贴被轻轻撕下，就像小鸟要飞走前，抖落最后一片羽毛。

老师，我记得你手掌的样子。它帮我系过无数次散掉的鞋带，擦过混着眼泪和鼻涕的脸，扶起过摔倒的我。午睡时，你摸摸我的额头，手凉凉的，很舒服。你的手指上总有红笔印和一点点粉笔灰。现在，我学会自己系鞋带了，虽然有点慢。我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，虽然歪歪扭扭。你握着我的手，一笔一画描红的日子，好像就在昨天。

你总说我们吵，像一群小麻雀。可你记得吗？那次午睡后，教室里静悄悄的，你趴在桌上睡着了。我们全都踮着脚尖走路，用气声说悄悄话，谁也不敢吵醒你。后来你醒了，眼睛红红的，笑着说我们是“一群忽然懂事的小怪物”。其实我们懂的，你累的时候，我们也能变成安静的小影子。

我们画过好多画送你。画里的你，头发总是乱糟糟飞起来，因为你总是跑来跑去。画里的你，嘴巴总是咧到耳朵根，因为你说“看到我们就想笑”。有一张画，把你画成了超人，披风是红色的，和我们班门一个颜色。你把它贴在了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。那张画现在有点褪色了吧？就像我们在这里的三年，颜色慢慢变淡，却抹不掉。

食堂的王阿姨说，你再也不用追着我们喂饭了。门卫叔叔说，再也不会因为我们乱跑而手忙脚乱了。可是老师，你会不会在某个中午，忽然习惯性地想叫“那个吃饭慢的小朋友”？会不会在整理玩具时，对着那个总是被抢的黄色小汽车发一会呆？

我们偷偷商量好了，毕业典礼谁也不许先哭。可是，当毕业歌唱到“老师老师您真好”时，我看到你转过身，假装去整理钢琴上的乐谱。你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，我们都看见了。我们都没说破，只是唱得更大声，想把这首歌刻在教室的每一寸空气里。

以后，你还会带新的小班。会有新的小朋友，把饭粒粘在脸上，会为了一块积木哭鼻子，会拉着你的衣角喊“妈妈”。他们会很快填满这些空荡荡的桌子和椅子。请你偶尔，只是偶尔，在某个瞬间，想起我们这一群——那个总爱举手却答不上问题的小结巴，那个总把颜料弄到身上的邋遢鬼，那个午睡永远睡不着的小淘气。我们是你种下的第一批种子，现在，我们要被风吹到别处去发芽了。

老师，我们不会说“谢谢您的辛勤培育”，那是爸爸妈妈写在贺卡上的话。我们只想说：你的红色披风，在我们心里，永远不会褪色。等我们戴上红领巾，一定回来，把第一个队礼，献给你。那时，我们要长得高高的，让你一眼就能在人群里找到我们，就像当初，你总能一眼就在娃娃家里，找到躲起来的我们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