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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,窗棂外便传来一阵清脆嘹亮的啁啾声,是那黄莺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。它或许觉得这是献给这美好春晨最美妙的礼物,却不知这啼鸣,惊扰了一位闺中人的浅梦。她在梦中,正沿着那条似乎没有尽头的路,苦苦追寻着远在辽西的良人,眼看就要在梦中与他相会了。可这不解人意的鸟儿,偏偏就在这时,用最婉转的歌喉,将她生生唤回了这空寂的现实中。
于是,她带着几分未消的睡意,几分被打扰的懊恼,还有那满腔无处诉说的思念与惆怅,半嗔半怨地对身边的丫鬟说道:“快去,把那树上的黄莺儿赶走,莫要让它再在枝头啼叫了。”这话听起来颇有些孩子气的任性,甚至是不讲道理。春鸟啼鸣,本是天地间最自然的乐音,何罪之有呢?在这位思妇的心里,这悦耳的声音却成了最恼人的聒噪。因为它打断的不仅仅是一场睡眠,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、却是她全部精神寄托的团圆之梦。那一刻,梦里的温情与眼前的孤冷形成的反差,该是多么刺心。
她为何不怨那迢迢的路途,不怨那严苛的兵役制度,甚至不怨那让她独守空房的命运,偏偏要去怨一只无辜的鸟儿?这正是这首小诗最微妙动人之处。她的怨,是曲折的,是婉转的。现实的重压与离别的苦痛太深太沉,她无力也无法去直接控诉,于是便将这满腔复杂难言的情绪,转化为了一个看似无理、实则情深的举动。黄莺儿成了她此刻所有愁绪的一个“替罪羊”,赶走黄莺,仿佛就能留住梦境,留住那片刻虚幻的慰藉。这“打起”的动作里,没有泼妇般的斥骂,只有一种娇痴的、可怜的、令人心疼的柔怨,是一位孤独女子在最脆弱的时刻,最本真情感的自然流露。
这首诗像一幅精致的小画,只截取了闺中晨起的一个细小片段,却画外有音,情意绵长。黄莺的啼叫是那样鲜活明亮,女子的嗔语是那样生动具体,可在这声音与动作的背后,是一片巨大的、沉默的空白——那是辽西的旷野,是征人的无言,是无数个同样在思念中煎熬的日日夜夜。诗人一句也不去写她如何思念,只是通过这个“无理而妙”的细节,便让那份思念的浓度与重量,穿透了纸张,直抵人心。她的相思,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这样一声带着睡意的、轻轻的埋怨;她的深情,不在海誓山盟,而在这样一次孩子气的“驱莺”行动之中。
梦是假的,情却是真的。赶得走枝头的黄莺,又怎能赶得走心头的离愁?就算终日寂静,那梦,恐怕也难以续上了。这首小诗,就这样在鸟鸣与嗔语中,唱尽了天下离人那份甜蜜又心酸的眷恋,余韵悠悠,千年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