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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这年味儿,有一大半是鞭炮给炸出来的。
还没进腊月门,心思就先活络了,惦记着那封在红纸筒里、卷得结结实实的一串。等到年三十下午,天色刚擦上一层淡淡的灰,零星而试探的“啪”、“砰”声,就从巷子头、院子角钻出来了,像序曲的前几个音符。孩子们兜里塞满摔炮,走几步就往地上一掼,“叭”地一响,自己先吓一跳,继而咯咯笑起来。
真正的年夜饭,是眼睛和耳朵先吃的。窗外,夜色被一阵紧似一阵的焰火映得忽明忽暗,忽红忽绿。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硝烟味,有点呛,却让人觉得扎实、热闹。这味道一飘进来,屋里热腾腾的饺子香、鱼肉香,仿佛才真正被激活了,年的画卷有了声色气味,全活了。
守岁到半夜,人已有些昏沉,窗外却迎来了最高潮。好像约好了似的,东南西北的鞭炮声猛然连成一片,轰隆隆如同春雷滚过大地。看出去,满天都是金丝银雨,亮闪闪的彩屑在空中飘摇很久才落下。炸开的红纸屑,厚厚地铺了一地,宛如一朵朵巨大的、怒放的红梅,专为新春而开。在这震耳欲聋的喧哗中,人心反而奇异地安静下来,只觉得旧的一切,真的被这震天的响声送走了;而那满地红艳艳的碎屑,便是新年踏出的第一行鲜亮的脚印。
年初一开门,头一件事便是放“开门炮”。长长的一挂,从竹竿上垂下来,点燃,噼里啪啦炸得震天响,碎红飞溅。这喧闹是给左邻右舍听的,更是给自己听的——听个响动,讨个彩头,一年的晦气仿佛都随着这声光散去,心里头清清朗朗,装满了崭新的盼头。
如今城里禁了鞭炮,过年便只剩下静悄悄的一桌饭,一台晚会。总觉着少了那劈啪作响的背景音,年就像一幅没来得及点睛的龙,少了那股子腾空而起的精神气。那鞭炮声,炸开的是拘束,是沉闷,是过去一年所有的疲乏;绽放的是喜悦,是希望,是扑面而来的春的气息。它或许粗粝,却充满生命的张力,那是一种用最直接、最热烈的方式,向天地宣告:我们,又要热气腾腾地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