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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们班这学期换了个语文老师。刚开学那会儿,大家心里都犯嘀咕:可别再来个板着脸、只会念教案的“老古董”啊!
结果他一进门,就把我们镇住了。个子不高,寸头,戴副黑框眼镜,一件浅灰色衬衫洗得有点发白,手里就捏着本语文书,粉笔都没拿。他往讲台前一站,也不说话,就这么笑眯眯地扫视了一圈教室。那眼神,怎么说呢,不像在打量一群学生,倒像在欣赏什么有意思的风景。然后,他转身,用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写下三个大字:林致远。字是行楷,飘逸又带着筋骨。“我姓林,”他转回身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,“这学期,我带大家学语文。咱们先不急着翻书。”
我们都愣了。不翻书?那上什么语文课?只见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个小铁盒,打开,捏了撮茶叶放进自己带来的玻璃杯里,又拎起讲台上那个老旧的热水瓶,缓缓注入开水。热气升腾起来,茶叶在透亮的杯子里翻滚、舒展,慢慢沉下去,一芽一芽嫩绿地竖着。“看,”他指着杯子,“像不像‘大珠小珠落玉盘’?不过这里是‘绿珠’。”大家都笑了,紧张感一下子跑了大半。他就着这杯茶,从《琵琶行》里的音乐,讲到白居易的人生,再扯到我们平时听到的流行歌歌词有没有味道。一节课,课本根本没打开,可我们好像摸到了语文的一点边儿——它好像不只是印在纸上的字,而是热的,有味道的,连着古今外面那个活生生的世界。
林老师的课,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句要问什么。学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,他不让我们总结中心思想,反倒问:“你们觉得鲁迅小时候,是更喜欢百草园的泥墙根,还是三味书屋里的戒尺?”教室里立刻炸了锅,争得面红耳赤。他听着,不时插一句:“哦?为什么?”“有道理,证据呢?”最后他说:“其实答案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们都在文章里给自己找理由了。读文章,就是跟作者、跟自己聊天。”我们才恍然大悟,他是在教我们怎么“想”,而不是记下别人“想”好的结论。
最让我佩服的,是他批作文。我的作文一直是个“困难户”,干巴巴的。有一次写《我的家乡》,我绞尽脑汁堆砌了些“风景如画”“人杰地灵”之类的词。发下来时,本子上没有分数,只有一段红笔写的评语:“你写了‘村口的老槐树’,它有多大?夏天树下有没有摇扇子的老人?孩子们怎么围着它捉迷藏?试着让它‘活’起来。记住,先看见,再写下。”我盯着那段话看了好久。下一次,我老老实实写了老槐树虬结的树根怎么突出地面,像老人的手背,写了树下石凳上永远清理不干净的象棋格子,写了黄昏时缠绕树梢的炊烟气味。林老师在这段话下面画了条波浪线,旁边只有两个字:“活了。”
他也有严肃的时候。那次课上讲古文,有同学在下面偷偷刷手机。林老师停下了,教室里静得可怕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说:“语文是什么?是工具,帮我们听懂别人,也说明白自己;是根脉,连着我们从哪儿来;也是镜子,照见我们是个什么样的人。你怠慢它,关上这扇门,损失的可不是一个分数。”他的话不重,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。那个同学红着脸收起了手机。
以前,语文课对我来说,是任务,是考点。现在,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林老师像是个神奇的向导,不经意间,给我们推开了一扇扇窗户。窗外,不只是之乎者也、好词好句,还有生活的热气,思考的乐趣,和文字背后那个广阔、深邃、有趣的世界。窗子已经开了,风正慢慢地吹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