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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要画张自画像,我盯着白纸发了半天呆。鼻子眼睛该先画哪个?镜子里的脸熟悉又陌生,眉头总不自觉皱着,像在为什么事发愁。笔尖落下时,我突然想:如果“我”能被简单勾勒出来,那该是多轻飘飘的一生。
抽屉最底层压着七岁时的作文本,歪扭的字迹写着“我要当宇航员”。如今闻到汽油味都头晕的我,早把星星锁进了童年。可每年秋天闻到桂花香,那个攥着纸飞机在操场疯跑的男孩总会撞进胸口——他确实是我,又不是现在的我。时间像条狡猾的蛇,蜕下的皮都叫“我”,每张皮却说着不同的方言。
上周整理旧物,翻出三个截然不同的日记本。十五岁那本写满暗恋的酸诗,二十岁那本涂着征服世界的计划,去年那本只剩每月开销记账。指尖抚过纸页凹凸,忽然听见无数个自己在争吵:天真的骂世故的叛变了,热血的劝麻木的醒醒,而疲惫的那个只是阖上本子说“早点睡吧”。原来“我”从来不是单数,是无数个瞬间的我挤在同个名字下取暖,又互相推搡。
常以为自己握着人生的舵,细想却发现更多时候随波逐流。填报志愿那晚盯着光标闪烁,最后选了父母点头的专业;第一次拒绝加班时,把编辑好的短信删了又写,终究发送了“好的”。这些妥协的时刻让我厌恶自己,可深夜扪心自问:若重来就会更勇敢么?答案沉默在黑暗里。原来“我”不总是英雄,更多时候是个举棋不定的普通人,在原则与现实间走钢丝。
但也有某些时刻,“我”异常清晰。比如暴雨天收留湿透的流浪猫,手指触到它颤抖的绒毛时;比如坚持三年给山区孩子寄旧书,收到歪扭的“谢谢姐姐”时。这些微小的选择像暗夜里的萤火,照不见整条路,却让我认出自己的轮廓——原来“我”不是雕像,而是溪流,在每一次抉择的岔口分流改道,又在某些坚持中凝成形状。
去年陪外婆晒照片,她指着泛黄相片里扎羊角辫的小女孩:“这是你妈妈。”又指着穿工装戴奖章的年轻人:“这是你外公。”最后摩挲着全家福中央咧嘴傻笑的我: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那一刻忽然明白,“我”从来不是孤岛,而是家谱树上正在舒展的新芽,带着祖辈的纹路,又要长出独一无二的叶脉。
今早刷牙时,镜中人眼角有了细纹。我凑近些,在雾气里画了个笑脸。或许“我”从来不是完成时,而是每个清晨重新组装的积木——有些部分在流失,有些在新生,有些深埋地底等待破土。重要的不是画完美自画像,是让画纸永远留白一角,容得下明天的自己落笔。
笔终于动了。画纸上出现一双眼睛,没画睫毛虹膜,只画了两盏小小的、朝前亮着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