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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穷人续写:风雪夜归人

渔夫提着马灯,俯身瞧了瞧那两个熟睡的孩子。他们蜷缩在白色的帐子里,金黄色的头发贴在汗涔涔的额角上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“哦,你把他们抱过来了?”渔夫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桑娜拉好帐子,转过头来:“我还担心你会生气呢……咱们已经有五个孩子了。”

“生气?”渔夫粗糙的大手挠了挠后脑勺,“怎么会呢,桑娜。你做得对。看见这两个没爹没娘的小东西,我的心就像被海浪打翻的船——沉甸甸的,却又非得把他们捞起来不可。”他顿了顿,望着炉子里跳跃的火苗,“只是往后,咱们的日子得更紧巴些了。”

“紧巴怕什么。”桑娜重新坐下来补那张破帆,“只要孩子们都能好好地活着,喝粥也是甜的。”

日子果然更艰难了。渔夫出海的时间更长了,有时顶着星星出去,又顶着星星回来。桑娜的手也更不得闲了,除了照顾七个孩子,她还从邻居家接了些缝补的活儿。那间渔家小屋从早到晚都响着孩子们的喧闹,像一窝嗷嗷待哺的雏鸟。

西蒙的两个孩子——哥哥叫柯林,妹妹叫安娜——渐渐融入了这个家。柯林会摇摇晃晃地帮桑娜递木勺,安娜则喜欢蜷在最大的哥哥身边听他讲海上的故事。只是偶尔在深夜,安娜会突然醒来,低声啜泣着喊“妈妈”,这时桑娜总会轻轻走过去,将她搂在怀里,哼唱着那首古老的渔歌,直到孩子再次沉沉睡去。

几年过去了。又是一个暴风雨后的清晨,渔夫早早归来,脸上的皱纹里却藏着笑意。“桑娜,你看!”他摊开手掌,几枚亮晶晶的在掌心闪烁,“今天的鱼卖了个好价钱。我想……该送孩子们去教堂的识字班了。特别是柯林,那孩子看船的眼神,像在看一匹马。”

桑娜擦擦手,眼里有光在动:“是啊,神父说过,识字的孩子将来也许能当个船厂的绘图员,总比一辈子在风浪里强。”

柯林果真对船着了迷。他用木炭在石板上一遍遍画着船的图样,渔夫歇工时,就把他扛在肩头,指着码头里各式各样的帆船讲给他听。安娜则成了桑娜最好的帮手,她缝补的针脚细密又匀称。

又过了些年。最大的儿子跟着渔夫下了海。柯林去了城里的船厂当学徒。安娜嫁给了一个诚实的木匠。那间小屋仿佛一下子空了不少。

一个秋天的傍晚,白发苍苍的渔夫和桑娜坐在门口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金黄。“真快啊,”渔夫说,“当年你抱回他们的时候,才那么一丁点大。”

桑娜笑了笑,皱纹像盛开的菊花:“还记得你那晚说的话吗?你说,‘我们总能熬过去的’。”

“是啊,熬过来了。”渔夫握住了桑娜粗糙的手,“而且,你看,我们有了七个好水手,一个好工匠,还有一个总是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的女儿。”

海风温柔地吹过,带着咸味和安宁。远处传来教堂晚祷的钟声,悠长而平和,笼罩着这个曾经在风雨中飘摇、却始终温暖明亮的家。桑娜望着波光粼粼的大海,忽然觉得,这一生,就像丈夫那双补了又补的渔网,虽然布满破洞与结痂,却结实实地捞起了最珍贵的东西——那就是在苦难中紧紧相依的、朴素的爱。这爱让清贫的岁月变得丰盈,让昏暗的小屋洒满星光,也让“穷人”这个称呼,不再仅仅意味着匮乏,更意味着一份压不垮的、沉默的担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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