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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其实你不懂我的心作文:藏在字里行间的少年心事

那盆仙人掌是我十岁生日时自己挑的。圆滚滚的拳头大小,碧绿带刺,倔强地坐在白瓷盆里。妈妈当时就皱眉:“带刺的东西,有什么好?不如那盆水仙,开花香。”我没吭声,执意把它放在窗台最显眼的位置。

从此,它成了我房间里最沉默的伙伴。妈妈总想给我浇水,她养惯了娇贵的兰花和杜鹃,总觉得这盆小东西在干燥的窗台上可怜。“你看土都裂了。”她说着就要拿水壶。我总会拦下,认真地说:“它不需要,浇多了会烂根。”妈妈的手停在空中,眼神里有种被拒绝的困惑,好像我的阻拦,是对她关怀的一种否定。她放下水壶,轻轻叹口气:“你这孩子,心思像这刺一样,扎人。”

升初中后,学业压力像不断垒高的墙。多少次,我对着解不出的数学题发呆,或者为了一场没考好的测验闷闷不乐时,一抬眼就能看到它。它还是老样子,甚至看不出长大,只是颜色更深了些,刺更硬了些。妈妈端牛奶进来,会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它,然后说:“别老对着这盆刺看,费眼睛。累了就歇歇,跟妈妈说说话。”我点点头,接过牛奶,却依旧沉默。不是不想说,而是那些翻滚的焦虑和迷茫,到了嘴边,却不知该如何变成她能听懂的语言。我怕说出的“压力”,在她听来只是“不够努力”;我怕流露的“害怕”,换来的是“别人都行,你怎么不行”。于是,话又咽了回去。她的眼神黯了黯,替我拉上窗帘:“早点睡。”

真正的冲突爆发在上个月。一个闷热的午后,我发现仙人掌靠近根部的地方,颜色有点发黄发软。我急了,翻书查资料,才知道可能是前段时间连绵阴雨,空气湿度太大,加上我无意中多浇了一点水。我正小心翼翼地给它松土,妈妈进来了,一看这情形,立刻说:“你看,我说吧!就是水不够,干坏了!”她不由分说,拿起水壶就要浇。我猛地站起来挡住:“不是!是水多了!不能再浇了!”声音大概比我想象的尖锐。妈妈的手僵住了,水壶“咚”地搁在桌上。她看着我,眼里有惊愕,也有累积的失望:“我养了这么多年花,还不如你懂?我是你妈,我难道会害它?”那一刻,我看着妈妈眼角细密的皱纹,忽然全都明白了。

我误解了她的“不懂”。她不是不懂仙人掌的习性,她是不懂我为何如此固执地守护这份“不需要”。在她眼里,所有付出爱与关怀的方式,就是给予——给予水分,给予呵护,给予她认为好的一切。而我守护仙人掌的方式,是克制,是观察,是给它最需要的干旱与阳光,这恰恰与她爱的本能相悖。我的沉默、我的阻拦,在她看来,都成了拒绝沟通、拒绝关怀的刺。其实,我和那盆仙人掌何其相似。我们都不善于表达需要,甚至常常表现出相反的“不需要”姿态。仙人掌用坚硬的刺包裹柔软的内里,我用沉默和倔强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与渴望。我们都用最笨拙的方式保护着自己,却也让最想靠近我们的人,感到无从下手,遍体鳞伤。

我把妈妈拉到仙人掌前,指着那处发软的地方,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霉根的原理。我告诉她,我不是嫌她烦,不是不领情,只是我用我的方式在照顾它,就像她用她的方式在照顾我。妈妈听着,没说话,伸手轻轻碰了碰仙人掌坚硬的刺尖,又很快缩回手。半晌,她才说:“这刺,还真硬。”可她的语气软了下来。那天下午,我们一起把仙人掌移到更通风的地方,小心地处理了病处。

窗台上的仙人掌正在慢慢恢复硬挺。我和妈妈之间,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。她不再执着于给它浇水,只是偶尔经过窗台,会驻足看上一眼。而我,开始试着在她送牛奶时,多说一句“今天代数课有点难”,或者“体育课跑得好累”。她有时能接上话,有时只是拍拍我的肩。但我知道,那沉默的坚冰下,暖流正在缓慢涌动。我们都在学习,如何读懂对方那颗不曾说出口的,柔软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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