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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,我就冲出了家门。楼下的空气还是那股子沉闷味儿,混着汽车尾气和水泥地晒了一天的热气。我蹬上自行车,没多想,就朝着城西那条老路骑去。路越骑越窄,楼房越甩越远,直到耳边忽然清静下来,只剩下车轮碾过沙石的沙沙声,和一阵阵、越来越清晰的、哗啦啦的流水声。
我知道,到了。把车往河滩边的石头上一靠,几步就跳下了堤岸。脚下瞬间从硬邦邦的柏油路,换成了软乎乎的、带着潮气的沙土地。那条河就在眼前铺开,不像照片里那么蓝汪汪的,是种灰绿灰绿的颜色,沉着,稳当,慢悠悠地朝前淌。水声不是轰鸣,是那种细细碎碎的唠叨,像是好多人在不远处压低了嗓子聊天,听不清内容,但让人心里莫名就踏实下来。
我找了块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大石头坐下,屁股底下传来的热度,一点一点熨着心里那点烦乱。风从河对岸的林子那边吹过来,扑在脸上,是凉的,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、好闻的草叶和泥土被晒过的味道,深吸一口,好像把肺里的浊气都换了一遍。我什么也没想,就盯着河面看。阳光碎在上面,一跳一跳的,晃得人眼晕,可心里却跟着那片粼光,慢慢静了。
水里有什么东西一闪,是条小鱼,灰不溜秋的影子,倏地一下就不见了。岸边水草里,忽然“噗通”一声,大概是谁家癞蛤蟆睡醒了,挪了个窝。我顺着声音往那边瞧,这才发现,水边的石头上,长着一层毛茸茸的绿苔,厚墩墩的,看着就软和。我忍不住脱了鞋袜,把脚探进水里。嘶——真凉!那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激得我浑身一哆嗦。可没过几秒,就适应了,河水温柔地贴着皮肤流过去,滑溜溜的。
我索性站起来,光着脚在浅滩的卵石上走。石头硌着脚心,有点疼,又有点痒,一种特别实在的感觉。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青黑色石头,侧着身子,手腕一甩——“啪、啪、啪”,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三下,才沉下去,留下几个慢慢散开的涟漪。这手艺,还是小时候在乡下外公家学会的,没想到还没丢。
玩累了,我又坐回石头上。这会儿,才真正有工夫看看周围。河对岸是密密的树林,各种树挤在一起,叶子颜色深深浅浅,挨挨挤挤,风一过,哗啦啦地响成一片,像是它们在自顾自地开大会。林子上头,天显得特别高,特别远,蓝得透亮,几朵云懒洋洋地浮着,半天也不动一下。一只长尾巴的鸟,我不认识名字,从一棵树梢“忒儿”一声飞到另一棵,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。
就这么坐着,看着,听着。脑子里那些没完没了的数学公式、背不完的英语单词,还有早上跟同桌那点鸡毛蒜皮的不痛快,不知什么时候,就像河面上的那些枯枝败叶,被水悄悄地、不动声色地给带走了。心里头空落落的地方,被风吹满了,被水声填满了,被阳光晒得暖洋洋、胀鼓鼓的。
没有想什么“感受自然伟大”的道理,也没琢磨什么“天人合一”的感悟。就是觉着,坐在这里,人好像变轻了,变小了,成了这河滩、这树林、这片天底下的一棵树、一块石头,或者就是那阵吹过去就没影儿的风。不用说话,不用思考,就这么存在着,就挺好。
太阳开始西斜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我拍拍屁股上的灰,穿上鞋袜。推起自行车往回走的时候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河水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流着,树林还是那样哗哗地响着。好像我来了,我走了,对它来说,什么也没发生。但我知道,我身上那股从城里带来的、紧绷绷的燥气,已经被这条河,这片风,洗得淡淡的了。车拐上大路,市声重新涌来,可耳朵里,好像还留着那哗啦啦的水响,一阵,一阵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