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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村东头的断崖,是老辈子取土留下的。自我记事起,它就如一道褐黄的伤疤,裸露在那里。风起时,尘土飞扬;雨落时,泥水横流。爷爷总是蹲在崖边抽烟,叹口气说:“这山,疼着呢。”
去年春天,村里突然热闹起来。几辆卡车运来树苗,村委会发话:要在断崖上种树。起初,人们半信半疑。那土坡陡峭,存不住水土,能活吗?王老师——我们村小的自然课老师,却第一个扛起了镐头。他带着我们一群半大孩子,从山脚开始,一铲一铲地挖坑。土很硬,夹杂着碎石,没几下虎口就震得发麻。我们问王老师:“这得种到啥时候?”他抹了把汗,指着崖顶:“看,那是去年的鸟巢。鸟没放弃这儿,我们更不能。”
日子在浇水、培土中流过。第一批种下的耐旱灌木,在夏天的烈日下蔫了大半。有人开始说风凉话。王老师不说话,只是更频繁地上山。他发现,崖壁背阴的缝隙里,竟有野草顽强地钻出。他忽然明白了什么,第二回,他不再买统一的树苗,而是带着我们四处寻找:酸枣、荆条、野艾……都是本地最泼辣的“原住民”。他说:“让这里的‘老住户’回家,它们最知道怎么活。”
奇迹在第二个春天发生了。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本地灌木和草籽,竟星星点点地绿了起来。它们的根紧紧扒住岩土,叶子虽小却精神。更让人惊喜的是,有了这层绿毯,雨水不再直接冲刷泥土。偶尔,还能看见野兔的影子一闪而过。断崖,开始呼吸了。
今年清明,我和王老师再上去。风依旧吹,却没了往日的粗粝尘土味,带来的是青草和泥土的混合气息。崖壁上,一丛紫色的野花开得正盛。王老师蹲下身,轻轻抚过花瓣,说:“你看,我们不是在‘征服’这片断崖,我们只是帮它把‘伤口’合上。剩下的,它自己会来。”一只灰喜鹊掠过,衔着一根细枝,稳稳地落在那日渐丰茂的绿意深处。
那一刻,我忽然懂了。人与自然,从来不是谁主宰谁,而是像这断崖与草木,更像邻里,更像伙伴。我们给出一点笨拙的善意和弥补,土地便报以最慷慨的生机。那抹日益扩大的绿意,不是人类胜利的旗帜,而是自然接过我们的歉意后,悄然铺开的、愈合的痕迹。我们只需学会倾听,像草木倾听四季,像土地倾听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