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们班同学私底下都叫张老师“魔术师”。你肯定以为她是变扑克牌的那种魔术师吧?不对,她的魔术棒,是那根掉了一半红漆的旧粉笔。
第一次见识她的“魔术”,是在一堂数学课上。那天讲“鸡兔同笼”,什么头啊脚啊的,我们听得脑袋像装满了糨糊。张老师不慌不忙,随手在黑板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笼子,圈了几个圆圈当脑袋,又给下面添上几条线。“看好了,”她眼睛一眯,粉笔尖轻轻一点其中一个“头”,“变!”她飞快地在那线条下又添了两笔,一个呆头呆脑的“小鸡”就出现了。接着,她又给另一个“头”下画出四条细长的腿,“看,兔子!”我们全都“哇”地叫出声。就这么几下,那些绕来绕去的数字和算式,突然就活了过来,好像小鸡小兔真在我们眼前蹦跶。从那天起,我再也不怕应用题了,总觉得那些题目里,藏着等着被张老师“变”出来的小动物。
她的语文课就更神奇了。有一次学《鲸》,书上说鲸的鼻孔长在脑袋顶上,呼气时喷出水柱。张老师合上书,忽然双手拢在嘴边,鼓起腮帮子,“呼——”地长长吐出一口气,脑袋还跟着往上仰,仿佛她自己就是那头巨鲸,正在蔚蓝的大海里浮出海面呼吸。教室里先是一静,接着爆发出哈哈大笑。但笑过之后,那个画面和那个动作,就像用刻刀刻在了我心里,这辈子估计都忘不掉鲸是怎么呼吸的了。她还能把枯燥的成语变成小动画:“守株待兔”就是她缩着脖子、睁圆眼睛蹲在讲台边傻等的模样;“囫囵吞枣”就是她抓起黑板擦当枣子,假装一大口吞下然后噎得直捶胸口的滑稽样。我们一边笑,一边就把这些词记得牢牢的。
张老师最厉害的一次“魔术”,发生在我身上。那次我数学考砸了,趴在课桌上,觉得天都是灰的。她轻轻走过来,没多说,只用粉笔在我摊开的草稿纸上,画了一个大大的、有点扁的圆。然后,她在这个圆的不同位置,轻轻点了好多小点。“你看,”她的声音很温和,“这像不像夜晚的天空?”我点点头。“现在,”她用粉笔把这些点慢慢连接起来,“看,连起来,这是北斗七星,那是猎户座……”那些杂乱无章的点,在她的手下,渐渐显现出璀璨的星座图案。“每个人一开始都像这些散落的点,”她看着我,“可能会觉得迷茫,但别怕,只要找到正确的连接方式,你总会发现自己闪闪发光的图案。”那一刻,我觉得心里那个灰扑扑的结,被她的“魔术”轻轻化开了。
张老师的魔术道具总是那么简单——一支粉笔,一块黑板,还有她那双仿佛盛着星空的眼睛。她不像魔术师那样需要华丽的舞台和神秘的烟雾,她的舞台就是我们这间有些旧的教室,她的魔法,就是让知识像花儿一样绽放,让每一个看似平凡的日子和我们这些平凡的孩子,都变得亮晶晶的。我真希望,自己能一直是张老师魔术世界里,那个仰着头、充满惊奇的小观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