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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小学时数学特别差。差到什么程度呢?看见数字就头疼,应用题里“追及问题”的火车一开出来,我就觉得那火车是直接从我脑门上碾过去的。那时候,教我们数学的是李老师,一个五十多岁、头发花白、讲话慢悠悠的小老头。
李老师有个习惯,下午放学后,总在教室多留半小时。他也不说是给谁补课,就在黑板上写一两道题,慢条斯理地讲,声音还是那么大。愿意听的,可以坐着听;想回家的,悄悄走就行。我通常属于想溜的那拨,但往往被书包带子绊住脚,磨蹭两下,也就坐下了。这一坐,就是大半个学期。
真正让我觉得他不一样,是那次单元测验。我照例考了个惨不忍睹的分数。发卷子时,我头都快埋进桌肚里了,准备迎接一顿痛批。卷子落到我桌上,我却愣住了。在我那道错得离谱的应用题旁边,没有红叉,也没有分数。李老师用红笔,一笔一画,把我乱七八糟的算式,重新工工整整地抄写了一遍,在每一个等号后面,都写上了小小的、清晰的说明:“这一步,你在想什么?”“这里,速度的单位换算要注意。”“别急,试试把货车当成不动,看客车怎么走。”他在题目的末尾写:“火车没碾着你,是你跑得比火车快才对。下次,我们一起来扳道岔。”
那一瞬间,我脸烧得厉害,但不是因为羞愧,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——我的错误,我的困惑,居然被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了。那些红色的小字,像一个个温和的路标,把我从一团乱麻的思维里,轻轻领了出来。
后来去他办公室问题,总看见他桌上那副磨得发亮的老花镜,和一本写满各种简化解题方法的备课本。他从不嫌我问题笨。“这个问题问得好,”他常这么说,哪怕那问题在别人看来幼稚可笑。然后他会从最基础的概念讲起,讲到他自己当年学数学的趣事,讲到生活中哪里用得到这个公式。数学在他嘴里,不再是冰冷枯燥的符号,而成了盖房子的砖瓦、规划路线的地图、甚至炒菜时调配的佐料。
小学毕业前最后一次数学课,李老师没讲题。他站在讲台上,看着我们,慢慢地说:“我教了一辈子数学,最得意的不是教出多少个满分的学生。我最得意的,是让那些以为自己永远学不好数学的孩子,毕业时能坦然地面对试卷,心里有底,眼里有光。知识可能会忘,但这股‘不怕了’的劲儿,希望能陪着你们走远点。”
许多年过去了,那些公式定理我早已淡忘。但我深深记得那个下午,阳光斜照在满是红字的试卷上,记得那副老花镜,记得“扳道岔”那个生动的词。我心中的好老师,或许就是这样的:他未必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也不一定幽默风趣、才华横溢。但他有足够的耐心,去倾听成长中细小的卡壳声;有深厚的诚意,把学生的困境当作最重要的课题去研究;更有一种温暖的力量,能呵护一颗稚嫩心灵里那点脆弱的信心,然后,轻轻点亮它。
他不是在填满一个空瓶子,他是在点燃一团火。那火光也许不大,却足以照亮一个孩子走出迷茫,走向更远地方的那一小段路。这就是我心中的好老师——李老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