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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那棵歪脖子槐树,是我八岁那年和爷爷一起种下的。地点就在老家屋后的土坡上,爷爷说,这地儿向阳,风也顺,树能长得旺。我那时候的心思可不在“旺”上,只觉得挖坑是好玩的事。铁锹比我人还高,我双手握着木柄,脚踩着锹背,整个身子压上去,也只铲起浅浅一层土。爷爷就笑,接过铁锹,几下子就刨出一个规规整整的坑来。他教我扶着树苗,让根须舒展地铺在坑里,然后一锹一锹地把湿润的泥土填回去,每填一层,就用脚轻轻踩实。“树跟人一样,根站得稳,身子才挺得直。”他说。最后浇上两桶清水,看着水滋滋地渗下去,我觉得那树苗像是渴极了,痛快地喝了个饱。
之后我便常常跑去看它。头一年,它只抽了些稀疏的叶子,瘦瘦小小的,在风里摇晃,让我担心它能不能熬过冬天。可第二年开春,它竟然蹿高了一大截,枝干也粗了些。爷爷领着我给它“松土”“加餐”——就是在树根周围撒上些草木灰。他说这是老法子,比什么化肥都强。我便学着爷爷的样子,用小铲子把板结的土块敲碎,心里默默念叨:“你快点儿长,长得比我还高。”
树一年年地长,我的个子也一年年地往上冒。后来我到城里去读书,回去的次数少了。每次回去,不管多匆忙,总要绕到屋后去看看它。它早已不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,树干有我小腿粗了,枝叶亭亭如盖,夏天能投下好大一片荫凉。有一年回去,发现它朝南的那面,树干微微有些弯。我跟爷爷说起,爷爷眯着眼看了看,说:“不碍事。那边风大,它这是顺着风势长,懂得卸力,才不容易折。你看,它顶上的枝子,不还是直直地朝着天么?”我仔细看去,果然,那弯曲的下方,主干依然倔强地向上伸展,在最高处撑开一片蓬勃的绿云。
去年春天,爷爷走了。送他的那天,我又来到这棵树下。正是发芽的时候,嫩绿的新叶挂满枝头,在微风里轻轻颤动。我忽然想起爷爷填土时的背影,想起他说的“根站得稳,身子才挺得直”,也想起他关于“顺着风势”的话。那一刻我明白了,爷爷种下的不只是一棵树。他是在教我,怎么把根扎进土里,怎么从最朴素的地方汲取力量;也是在告诉我,生命的成长免不了风雨和弯折,但只要向上的念头不息,总能找到自己的方式去拥抱天空。
如今,那棵槐树已经很高很壮了。我相信它的根,在泥土深处,一定盘结得扎实又绵长。而我心里的那棵树,也正在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