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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人间世,总有些去处是地图上寻不见的。并非隐于深山幽谷,也非藏于海岛云巅,而是人心深处一条窄窄的巷陌,走进去,市声便蓦然褪尽了颜色。这便是遁世无闻的真意了——不是逃,是择;不是藏匿,是静立。
你看那古时的人物,多少是主动选了这条巷子走进去的。严子陵披着羊裘钓寒江的烟水,光武帝的旧友之情、官爵之邀,在他眼里怕还不如竿头一缕微风。他钓的是鱼么?他守的是一整个不必为人所知的清晨与黄昏。还有那位张季鹰,见着秋风起,便忽地思念吴中的莼菜羹与鲈鱼脍,即刻命驾便归。旁人笑他痴,说他狂,殊不知那莼鲈之思只是个引子,底下藏着的,是一颗急于从洛阳的尘埃与喧嚷里抽身而去的魂魄。他们并非没有“闻”的能耐,只是不屑,或是不愿;将那赫赫的名声、煊煊的功业,看得轻了,淡了,如天上浮云,聚散皆可随它去。
这般遁世,倒不是全然地闭目塞听。它不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,更像一扇半掩的竹篱门。门内,有自家的天地:可以品茗,可以观书,可以听雨打芭蕉,可以对月独酌。那份“无闻”,是给自己听的,是内心的回响。陶渊明“结庐在人境”,车马喧嚣是真的能“无”么?怕是他心里先筑了一道篱,将那些扰攘都轻轻隔开了。“心远地自偏”,说得真好。地偏不远,全系于心之一念。他能悠然见南山,是因他的眼与心,早已不在那名利奔竞的“人境”之中了。
这般活法,于今世看来,几近奢侈。世界被织成一张绵密的网,人人都似网上缀着的铃铛,一动便响,力求其响得清脆、传播得辽远。“无闻”几成了一种过失,一种欠缺。可我们心底,何尝没有一刻渴望着那“无闻”的甘甜?便是寻常日子里,关掉手机片刻,避开人语半晌,独自对着一窗绿意发会儿呆,那便是小小一隅的“遁世”了。它不必昭告,不必仪式,只是灵魂一次短暂的、自在的吐纳。
遁世无闻,终究不是形状,而是一种气息。它不是要人离群索居,变成一座孤岛,而是在茫茫人海、扰扰世事中,为自己留一眼清澈的泉。这泉映照的,是天光云影,也是自家本来清净的容颜。热闹是他们的,我自有我的清凉世界。如此,便在这无可遁逃的人世间,觅得了一方自在的余地,默默生长,静静开花,不为人知,却自有无限的丰盈与安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