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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刚放暑假那会儿,我和几个同学组队去了本省一个偏远的山区县,在乡中心小学开展了为期半个月的支教与社会调研。去之前,我们满脑子想的都是“奉献”“改变”,可真到了地方,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。
学校坐落在一片山坳里,三层教学楼算是村里最显眼的建筑。硬件比我们预想的好,有电脑室,也有多媒体设备。但王校长苦笑着说:“设备是有了,可会用、能常用的人少。年轻老师留不住,来了考走,考走了再来新的。”我们支教的班级,语文数学体育美术几乎都是班主任李老师“包干”。李老师快五十了,对每个孩子家里情况都门儿清,她说:“娃们不笨,就是见识少,胆子小,不敢想山外面的事。”
我们的支教课程特意设计了趣味科学、地理探索和艺术创作。孩子们从最初的羞涩到后来抢着发言,眼睛亮亮的。有个叫小斌的男孩,总在科学课上问出稀奇古怪的问题。但周五下午,小斌没来。去他家才知道,他跟着父亲去镇上帮工了。他父亲搓着手说:“学习当然重要,可眼下…家里多点人手,多点收入。”那一刻,我们准备的“知识改变命运”的大道理,噎在喉咙里,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调研数据让我们对“留守”有了更具体的感知。班里七成孩子父母常年在外务工,跟着爷爷奶奶生活。他们不缺吃穿,但情感交流和学习辅导是真空地带。老人最常说:“老师,娃就交给您了,我们不识字,管不了。”而有限的亲子沟通,大多集中在“听话吗”“考多少分”上。我们也走访了几户去年脱贫的家庭,帮扶盖起了新房,但主要劳力依然需要外出,否则“坐吃山空”。乡村教育不是孤立的问题,它和经济发展、家庭生计紧紧缠在一起。
志愿服务那几天,我们尽力了。但比起教了几个单词、几首歌,有两件小事印象更深。一件是我们带去的篮球,孩子起初怯生生不敢抢。后来我们解散队伍,混在一起乱打,笑闹成一团,他们眼里的怕生才真正化开。另一件是最后一天,我们办了个小画展,主题是“我的梦想”。不少孩子画了飞机、高铁、高楼大厦,但也有孩子画了硕果累累的果园、崭新的拖拉机。我们曾下意识觉得前者才代表“远大志向”,但此刻忽然明白,后者何尝不是对脚下土地最美好的期待?乡村需要的或许不是全部飞出山沟的凤凰,更是能建设家乡、让家乡也值得留恋的种子。
临走前,我们和李老师深谈了一次。她说:“你们带来的新鲜劲,就像给池塘投了颗石子,涟漪泛一阵,总会平。最难的,是日常的坚持,是让池塘自己活起来。”她建议,如果真想帮忙,能不能和学校建立长期联系,比如定期的线上兴趣课?能不能帮着培训老师使用那些闲置的设备?甚至,能不能把村里特色的农产品、手工艺,通过我们的视角做些传播?
这次实践,把我从“拯救者”的虚幻姿态中拉了出来。我原以为社会实践是去“给予”,现在明白,首先是“看见”和“理解”。看见乡村教育的真实图景:它有硬件改善的成就,也有软性资源的匮乏;有孩子们炽热的渴望,也有家庭现实的沉重;有留守的无奈,也有本土生长的韧劲。大学生的那点热情和知识,能做的很有限,且容易陷入“一次性消费”的误区。有效的志愿服务,或许应该更谦卑、更长效、更依托于当地真正的需求。它不是单方面的输入,而是双向的互动与共同的成长。我们策划着,下学期要通过网络,把那堂没上完的科学课继续下去,并且试着把李老师提到的培训需求和农产品推广,做成我们团队下一个实实在在的项目。池塘的涟漪,也许还能一圈圈,漾得更远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