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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这巷子太静了,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。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,映着灰白的天,也映着我独行的影子。两旁的木门紧闭着,门上的黑漆早已斑驳,露出底下惨淡的木色,像老人皮肤上的褐斑。偶尔有一扇半掩着,里面黑洞洞的,仿佛一张欲言又止的嘴。风从巷子那头溜进来,贴着墙根,贼似的,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,沙沙的,那是它唯一的脚步声。
我就是在这巷子里长大的。那时它不这么静。清晨,卖豆浆的梆子声能把整个巷子敲醒;午后,女人们聚在井边洗衣,捶打声、说笑声、水花溅起声,闹嚷嚷地挤满了每一寸空气;傍晚,炊烟从各家灶间升起,混着饭菜香和母亲们唤孩子回家的长调,暖烘烘地,能把人的心都烘软了。李阿婆就住在巷子最深处。她的窗户总是最早亮起灯,那盏昏黄的煤油灯,光晕透过旧窗纸,朦朦胧胧的,像一颗温润的、发着光的琥珀。我总爱跑去她家,她那双枯瘦的手,会从那个掉了漆的饼干盒里,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两颗冰糖,塞进我嘴里,甜丝丝的,能化掉一整个童年的苦涩。
后来,巷子就一点点空了。张家搬去了城东的新楼房,王家儿子南下打工,再没回来。井边的笑语没了,捶打声歇了,炊烟也一日比一日稀薄。连李阿婆窗前的灯光也熄了。那个秋天的早晨,她静静躺在那张老旧的雕花床上,再没醒来。送葬的队伍沉默地走过青石板路,纸钱的白蝴蝶在巷子里飞得凄惶。从那以后,那扇木门就永远闭上了,连同里面冰糖的甜、灯火的暖,一起封进了记忆的棺木。
如今我走在这里,像是走在一具巨大而温柔的尸体里。墙壁还留着雨水蜿蜒的泪痕,屋檐的衰草在风里瑟瑟发抖。我忽然想起李阿婆说过的话,她说这巷子是有魂儿的,住过的人、发生过的事,都会变成魂儿的一部分,在墙里、在砖缝里活着。可如今,人都散了,事都凉了,那个魂儿,是不是也快散了?只剩下一副空洞的躯壳,靠着一点残存的记忆和我的脚步声,勉强喘息着。
尽头那堵剥落的粉墙,爬满了枯死的藤蔓,像一张破裂的网,徒劳地想兜住什么。我站定了,回头望去,长长的巷子像一条褪了色的旧绸带,静静地躺着。夕阳的余晖终于挣扎着挤进来一丝,斜斜地铺在石板上,金红的一缕,却是冷的,没有温度,只照得一地的沧桑无处躲藏。我知道,我也该走了。这巷子最后的魂,也许就是我这点不合时宜的凭吊。等我转身离开,它便会彻底沉入它该有的、无边无际的寂静里。从此,悲欢成尘,烟火散尽,只剩一地月光,空空地,照着旧时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