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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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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总觉着自己有个别人没有的本事——我能“看见”一些细碎的东西。不是用眼睛,是心里头那根弦,它总在嗡嗡地响。

我能“看见”风的样子。不是它吹动了什么,是风本身。春天午后,老槐树下,阳光透过叶子漏下来,在地上晃成一片碎金子。这时候,风来了,它不在树叶上,它在光斑的颤动里。那一地的光,先是凝住,然后猛地一抖,像打了个寒噤,接着就活泛了,从这片叶子跳到那片叶子,窸窸窣窣的。这时的风是有形状的,薄薄的,凉凉的,带着点青草被晒暖的腥气。我能把这阵风写下来,不是写“风吹动了树叶”,是写光斑怎么抖,气味怎么散,心里那点痒痒的、说不清的欢喜。

我也能“看见”声音的皱褶。菜市场收摊时分,吆喝声稀了,剩下的是各种器具碰撞的闷响。鱼贩子“哗啦”一盆水泼在地上,那声音沉甸甸的,带着腥气往下坠;卖菜大嫂把没卖完的芹菜一把把捆好,菜梗子相碰,“咔嚓咔嚓”,脆生生的,带着点不甘心;远处修自行车的老汉敲一下车铃,“叮——”的一声,颤巍巍地飘出去老远,最后散在黄昏的空气里,像糖化在水里。这些声音在我听来不是杂乱,它们各有各的脾气,我就能把它们一个个分拣出来,摆在纸上,让看字的人仿佛也听见了那声“叮——”是怎么慢慢化掉的。

最难的是“看见”人的褶皱。巷口修鞋的老周,他脸上每一道深纹我都熟。不是熟他的苦,是熟那道从眉心竖下来的纹,什么时候会深一点——那是鞋跟钉歪了,在跟自己较劲;什么时候会舒展开——那是夕阳正好晒到他膝盖,暖烘烘的。我能看见他磨鞋掌时,嘴唇会不自觉地跟着用力,微微嚅动;看见他递过修好的鞋时,手指在鞋面上轻轻一抹,像是告别。我写他,不写“生活艰辛”,我就写他嘴唇怎么动,手指怎么抹,皱纹怎么在夕阳里变成金色。这比什么形容词都有劲。

这些“看见”,让我觉得活着是件厚实的事。世界在我这儿不是平面的新闻,不是几个大词就能罩住的。它是千万片羽毛,每片都有自己的纹理,我的那点所谓特长,就是能蹲下来,拾起一两片,对着光,看清它上面的绒毛是怎么长的,再把它夹进我的本子里。别人或许大步流星踩过去,我总忍不住要停下来,看看地上光影的变幻,听听那些被叫作“噪音”的市声里,藏着多少没被讲出来的故事。

这本事没什么大用,换不来喝彩,也当不了饭吃。可它让我自个儿的世界是满的,是实实在在的。就像口袋里总揣着几颗不一样的石子,没事摸摸,知道今天没白过——我又“看见”了一点什么,别人没留意的什么。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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