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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红烛昏罗帐暖夜长

夜已深了,窗外只剩风声。桌上那对红烛烧得正旺,烛焰偶尔噼啪轻响,溅开细碎的光点。烛光晕开一片暖融融的暗红色,将罗帐的纱幔染成朦胧的绯霞。帐子半垂着,丝纹在光影里泛着浅浅的流光,像是隔着一层潮湿的雾。

记得从前读词,总爱那句“少年听雨歌楼上,红烛昏罗帐”。那时只觉得画面艳极,红烛、罗帐、歌楼,都是热闹的、稠密的。如今独自守在这样一盏烛火前,却品出几分昏沉来。光不是亮的,是倦的,软软地铺在帐子上,仿佛把时间也拖慢了。帐内空气暖而薄,烛烟袅袅绕上来,混着旧木与熏香的气息,吸进肺里,让人恍惚像陷进一场不肯醒的梦。

忽而想起这红烛也曾照过别的夜晚。也许在许多年前,它照亮过一双挑开盖头的手,听过交杯酒后的低语;也许它陪过寒窗苦读的书生,在风扑窗纸的夜里,颤颤地映着纸上的墨字。可此刻,它只静静燃着,陪我守这漫漫长夜。原来烛还是那支烛,罗帐还是那顶罗帐,只是看烛的人换了心境,热闹便成了寂寥。

烛焰又跳了一下,帐上的光影跟着晃动,像水波微微漾开。影子投在墙面上,放得很大,虚虚的,随着暖风轻轻摇晃。忽然觉得,这昏昏的光,这沉沉的帐,竟把人裹成了一只茧——外面是冷的夜,里面是暖的旧梦,梦里有歌楼雨声,有年少不知愁的欢笑。可伸手去触,碰到的只有纱帐细腻的凉。

夜深得愈发浓了。红烛渐渐短下去,烛泪积成小小的一滩,凝固在铜盏边沿,像不肯滴落的时间。罗帐的颜色越发暗沉,从绯红转为绛紫,仿佛夜色终于浸透了纱。我吹熄了烛,帐内霎时沉入黑暗,唯有方才光影停留处,还隐约留着一点温热的痕迹。

风声仍在外头走着,而帐里梦已褪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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