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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拿竹管看天,用贝壳量海——这就是“管窥蠡测”。人站在那儿,举着一截空心的竹子,眯起一只眼,努力从那小小的圆孔里张望浩瀚的天空;又或者,蹲在沙滩上,捧起一枚浅浅的蚌壳,颤巍巍地想去舀起那无边无际的汪洋。这景象,光是想想,就透着一股子荒诞与固执。
古人造出这个词,本意是笑人眼界窄、见识浅。天空多大啊,你偏要从竹管里看;大海多深啊,你非要用贝壳量。这不就是坐井观天的兄弟,夜郎自大的亲戚么?笑的是那种不自量力,更笑的是那种固守一隅、还自以为窥得了全豹的洋洋得意。这词儿带着刺儿,轻轻一扎,就让人脸皮发热,提醒着你:世界广着呢,别把自己那点儿小地盘,当成了整个天下。
可细咂摸咂摸,又咂摸出点儿别的滋味来。拿竹管看天,那天就不再是漫无边际、让人眼晕的一片蓝了。透过那个小小的、自设的框子,你或许能看见一朵云是如何悠悠地飘过圆形的“镜框”,能注意到一只飞鸟恰好划过了圆心。用贝壳量海,你当然量不出海的体积,但你能感受到那一壳海水的咸涩与温度,能看清阳光在浅浅水洼里折射出的细碎光彩。这“管窥蠡测”,在某种角度上,竟成了一种笨拙而专注的“聚焦”。它承认了人的局限,却又在这局限之内,投注了全部的心神。你知道你看不全,但你想看清你所能看到的、框住的那一点点。这不是骄傲,反倒有点像一种认命后的。
这么一想,我们普通人,谁又不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“管窥蠡测”呢?我们各自的专业、爱好、生活圈子,不就是那一截截长短不一的“竹管”吗?透过它,我们望向人类知识、世间万象的某一小片天空。诗人用诗意的竹管看世界,科学家用严谨的竹管看物质,农夫用泥土气息的竹管看节气轮转。我们用各自的“贝壳”,去舀取生活的海洋,有人舀起一壳家庭亲情的温暖,有人舀起一壳事业奋斗的激情,有人舀起一壳艺术之美的沉醉。没人能拥有整个海洋,但每个人都拥有自己那一壳海水的独特体验与滋味。
“管窥蠡测”这个词,从最初的讽喻,慢慢在我心里变了样。它依然在警示我们警惕自大与狭隘,莫要将管中之见当作全部真理。但它也隐隐地承认并宽慰了我们:人生有限,认知有界,我们注定只能“管窥”,只能“蠡测”。重要的或许不是那根管子有多粗,那个贝壳有多大,而是我们是否足够真诚、足够专注地对待透过管子看到的那片天,以及用贝壳舀起的那一捧海。只要那份观察是认真的,那份体验是真切的,即使微不足道,也是属于“我”的、独一无二的与这广漠世界的连接。看清了这份局限,反而能更踏实地、更珍惜地,守住自己那一方小小的、专注的视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