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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窗外的烟花炸开一团团金灿灿的光,把玻璃映得明明暗暗。电视里的元宵晚会热闹得有些吵,主持人拖长了调子说“团团圆圆”。我却只盯着面前那碗汤圆——白瓷碗,清汤,六颗胖嘟嘟的浮着,热气慢悠悠地往上爬,带着一股子甜糯的、让人安心的香。
这碗是奶奶搓的。她的手艺,几十年没变。糯米粉是她自己磨的,细细的,用温水一点点和,揉成个光滑的大白团子,像婴儿的脸蛋,温温软软地搁在盆里。馅儿是黑芝麻混着花生碎,用石臼一下一下捣出来的,猪油和白糖化在里面,亮晶晶的。我小时候总爱趴在桌边看,看那团白在她手心里转着转着,就变出个小窝,一勺馅儿填进去,虎口一收,再在手心轻轻一滚,便成了一个溜圆的球。她动作不快,甚至有些慢条斯理,仿佛手里的不是吃食,而是什么需要耐心对待的活计。那时候觉得,一颗汤圆的诞生,是一件顶庄重的事。
锅里的水早就滚着了,咕嘟咕嘟冒着大泡。汤圆们排着队滑下去,沉在锅底,不一会儿,又像听了什么号令,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浮上来,胀大了一圈,变得半透明,能隐隐看见里头乌亮的馅心。奶奶用漏勺把它们请到碗里,浇上一点煮汤圆的水,再撒上一小撮干桂花。那香气,“轰”一下就起来了,是粮食的厚实、油脂的丰腴、糖的慰藉,还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花的清气,全都缠在一起,往人鼻子里钻,往心里头钻。
吃汤圆是不能急的。得先小心地咬开一个小口,那股滚烫的、黑亮的、香极了的流沙便涌出来,带着一股近乎蛮横的甜。你得吸着气,一边喊烫,一边又忍不住去吮那口馅。外皮是糯的,粘牙,却粘得人心里踏实。一颗下肚,从舌尖到胃里,都是暖的、实的。奶奶就坐在对面,笑眯眯地看着我,自己碗里只盛了两三个。“年纪大了,吃不多,尝个意思就好。”她说。屋子里的热气在窗上凝成一层白雾,把外面那些璀璨的、冰冷的灯火隔得朦朦胧胧。这一刻,世界好像就只剩下这张桌子,这盏灯,这两碗汤圆,和眼前这个看着我笑的人。
我突然觉得,元宵节所有的热闹——那满街的花灯,震耳的鞭炮,谜条上机巧的文字——它们的意义,仿佛都是为了烘托,为了引领你回到这样一张安静的饭桌前来。外头的喧腾是“闹元宵”,而家里的这碗温软,才是“圆”的本意。那圆,不仅是汤圆的形状,更是桌边人围坐的轮廓,是心里头那份被填满的、没有缺憾的感觉。它用最朴素的方式,把一种叫做“团聚”的滋味,实实在在地化在了你的舌尖,熨帖了你的肠胃,然后稳稳地落进心里,成了一整个年头都不会凉下去的底气。
碗里还剩最后一颗汤圆,在清汤里微微晃着。我夹起来,把它吃完。窗外的烟花,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