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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风来了,先是远远地贴着沙丘爬,像一声试探的叹息。而后便没了顾忌,卷起昏黄的沙,一股脑地泼向那些半埋在流沙里的胡杨木桩、残破的陶片,还有那截永远也站不起来了的佛塔断墙。这里是楼兰,或者说,曾经是楼兰。如今,只剩下这铺天盖地的、沉默的黄。
站在这废墟之上,你首先感到的不是悲壮,而是一种巨大的空。这空,不是一无所有的空,而是被时间狠狠掏空后留下的形状——街道的形状、房舍的形状、水渠的形状,都还在沙层下隐约可辨,像一具风干了千年的巨兽骸骨,保持着生前的姿态,却早已没了血肉与气息。忧郁,便从这空洞的形状里一丝丝渗出来,它不是尖锐的痛,是一种缓慢的、弥漫性的钝感,裹着沙粒,黏在人的皮肤上,往心里钻。
你看那胡杨木,当地人叫它“三千岁”,活着一千年不死,死了一千年不倒,倒了一千年不烂。可眼前的这些,大多已倒下了,枯槁的枝干以各种绝望而扭曲的姿势伸向天空,像在最后时刻仍在徒劳地抓挠着什么。是抓挠流水吗?罗布泊的水波曾映照过这里的炊烟与佛光,如今只剩下一片白花花的盐壳,坚硬、龟裂,反射着刺目的阳光,像大地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水的消失,抽走了楼兰的魂魄。当年穿行西域的驼铃、操着各种语言的商旅、的僧侣,他们所有的喧嚣与梦想,最终都败给了这一片浩瀚的干涸。这忧郁,是渴的忧郁。
风穿过废墟的孔隙,发出呜呜的声响,时而短促,时而悠长。你闭上眼睛,恍惚能听见市集上的吆喝,马蹄踏过土路的嘚嘚声,或许还有寺院里隐约的诵经声。可一睁眼,只有风,永恒的风,用它粗糙的手掌,一遍又一遍地打磨着这片废墟,要把所有的痕迹都抚平,把所有故事都吹散。时间在这里露出了它最本质的面目:不是创造,而是消磨。楼兰的辉煌,像沙地上用手指划出的字,一阵风过,就没了。这种面对时间无情流逝的无力感,构成了忧郁最深沉的底调。
夕阳西下时,整个废墟被染成一种暗淡的金红,忧郁也被渲染得浓烈起来。长长的阴影从残垣断壁间拉出来,仿佛那些逝去岁月的幽灵,缓缓移动。你忽然觉得,楼兰的忧郁,不仅仅在于它的消失,更在于它以一种如此破碎而又倔强的形态“存在”着。它不让你轻易忘记,它用每一块陶片、每一根朽木提醒你:这里活过,热闹过,信仰过,然后,它走了。它把所有的疑问和寂寥,留给了后来者。
离开时,回头再望,楼兰又沉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黄沙之中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风依旧在吹,那声音听久了,像极了叹息。这叹息,从千年前传来,掠过枯死的胡杨,穿过空荡的佛塔,轻轻落在每一个来访者的肩上,沉甸甸的,那是一整个文明失语后,留下的、永恒的忧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