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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背板过海如何演变成当代商业潮流?

那年我十六,背上捆着门板往海里走。盐粒子黏在嘴角,腥得像生锈的刀。

村里人都说陈瘸子疯了——好端端的木匠,非要把祖传的柏木门板卸下来,绑上麻绳往东海里拖。潮水没到大腿根时,他回头冲岸上啐了一口:“你们懂个屁!这板子见过我太奶奶上花轿,淋过一九四三年的台风,老子今天偏要它尝尝咸水!”

门板在浪里浮沉,像片倔强的黑树叶。陈瘸子左腿使不上劲,整个人斜挂在板子边上,随着浪潮一颠一颠地往前挪。有后生趴在礁石上喊:“瘸叔!龙王不收破木板!”他腾出右手往海里狠狠一劈,水花溅起三尺高:“去他娘的龙王!老子这是送它过毕业考!”

其实真相埋在晒渔场的石墩子底下。立秋那晚,陈瘸子蹲在门槛上磨刨子,镇上收老物件的眼镜先生晃着手电筒照门楣:“这湘妃竹嵌纹早绝种了,肯让不?”价钱开到五千时,陈瘸子的刨刀在夜色里划过半道冷光:“这板子得从正门出。”第二天他就拆了门框。

海水漫过腰眼时,落日正卡在海平线上烧。门板突然打横,原来背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——太爷爷的渔船号、奶奶的出嫁日、父亲第一声啼哭的记录,全用篦刀深浅不一地凿在柏木纹里。陈瘸子把下巴搁在湿润的木纹上,那些凹凸起伏的笔画正贴着心跳。

最后三百米他游过去的。卸了门板的麻绳系在腰间,整个人伏在板子上用独腿蹬水。月亮浮起来时,板子终于蹭到沙岸,背阴面沾着的海蛎壳在月光下闪着碎银子似的光。他在潮线最高处坐下来,从怀里掏出半瓶烧酒,往刻着“戊戌年桂月造”的落款处浇了三道弧线。

后来那板子真进了市博物馆,标签写着“浙东民间记忆载体”。陈瘸子照样打他的榫卯,只是新门换成了铁皮洋锁。有人问起那次荒唐事,他总用刨花把话头推开:“板子过海了,念想就上了岸。”浪打礁石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闷闷的,像谁在敲一扇很老的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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