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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清晨六点,露水还挂在狗尾草的穗子上。我沿着后山那条几乎被野草吞没的小路往上走,胶鞋很快就被打湿了。父亲说过,这条小路是他们年轻时砍柴踩出来的,如今走的人少了,草木便放肆地收复失地。我的裤腿擦过带刺的悬钩子,发出沙沙的响声,惊起一只灰褐色的山斑鸠,扑棱棱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,飞向对面的山谷。
越往上走,林子越密。马尾松让位给壳斗科的杂木,野栗树的叶子边缘已经泛黄。我在一块青石上坐下,能听见的声音忽然多了起来——不是听见,是它们自己涌进耳朵里。远处有溪水跌落的闷响,近处有山雀短促的鸣叫。最奇妙的是风,它穿过整片林子是有节奏的,先摇动高处的树梢,哗啦啦像潮水漫上来,到了我坐的这片缓坡,就变成了低低的呜咽,拂过脸颊时只剩下一点凉意。闭上眼睛,能分辨出至少有三种不同的虫鸣:一种是连续的“唧唧”声,一种是断奏的“啧”声,还有一种极细的颤音,像谁在调试琴弦。
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在肩上。是一只樟青凤蝶,翅膀上的青蓝色在晨光里闪着金属光泽。它停得很稳,仿佛我只是一截会呼吸的树干。我们就这样僵持了约莫半分钟,直到远处传来啄木鸟“笃笃”的敲击声,它才不慌不忙地振翅,消失在光线斑驳的林子深处。
走到水源处时已近中午。那是一处从石缝里渗出来的泉眼,在洼地里积成脸盆大的小潭,潭底铺着赭红色的落叶。我掬了一捧水,清凉里带着淡淡的甜味。水潭边缘长着几株鸭跖草,蓝色的小花只有指甲盖大,却开得精神抖擞。一只红腹松鼠从对面的毛竹上溜下来,捧着颗松果,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我,腮帮子快速地动着。
下山时我换了一条路,经过一片废弃的梯田。田埂上的茅草齐腰深,曾经的石垒已经坍塌,但还能看出当年一层一层的轮廓。野葡萄的藤蔓爬满了其中一角,紫黑色的果实落了一地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田埂尽头立着棵老枫香树,树干要两人才能合抱,树洞里积着雨水,水面上漂着几片早早飘落的红叶。
回到山脚时已是傍晚。回头望去,整座山笼罩在淡紫色的暮霭里,最先亮起灯火的是半山腰的村庄。我的胶鞋上沾满了泥巴和草籽,裤脚还挂着鬼针草的果实。手机在山里没有信号,此刻重新连接网络,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来。我没有立刻查看,只是站在田埂上,等最后一丝天光从山脊褪去。风从山上吹下来,带着白日里阳光晒过的草木气息,混着远处炊烟的味道,轻轻扑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