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江西高考作文的思辨回响：在拥有与未曾拥有之间

我看了一下2012年江西高考的作文题，它给的是两段意思看起来有点相反的话。

一句是：“有人说，不要老想着你没有什么，要想到你拥有什么”；另一句是：“也有人说，不要老想着你拥有什么，要想到你没有什么”。题目就让学生对这两种说法谈谈自己的感悟和思考，还得写议论文，不能少于700字。这个题出得挺有意思的，不是让你非选一边站队，而是看你在这个“有”和“无”的辩证关系里能挖出多深的道理。

当时对这个题，很多考生和满分作文都奔着“知足常乐”这个方向去了。像有的文章里写的，“人心不足蛇吞象”，老是盯着自己没有的东西，就会郁闷、烦恼，甚至为了追名逐利把亲情友情都丢了，最后空悲叹。他们举的例子，比如唐伯虎丢了仕途却乐在田园，写“不见五陵豪杰墓，无花无酒锄作田”；苏轼仕途不顺，但能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；柳永被皇帝断了官路，反而在市井里成了大词人。还有拿现实举例的，说小区里的富豪看似光鲜，其实为家产、情人、生意争斗得痛苦不堪，全身是病；反而是穷困的邻居刘大爷，家徒四壁却整天乐呵呵，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偷不抢，靠劳动吃饭，心里满足。这些都是在论证，珍惜拥有的，别老攀比没拥有的，知足了才能快乐幸福。

但光是知足，这题就有点没答全。因为题目里还有另一半叫你想“没有什么”。所以更高明一点的写法，是能把这两面结合起来。我看到有篇满分作文题目叫《知足云天淡，进取风雨行》，就是这个思路。它说，“知足”是针对物质享受、名利这些方面说的，在这些上要淡定，不攀比，清心寡欲才快乐；而“不满足”或“进取”是针对理想、事业、精神境界这些更高层次的东西。人不能在这两方面搞混了，该知足的地方知足，该进取的地方就得永远不满足，去追求。它举了“数学鬼才”刘路，不追求考试分数，就钻研自己爱的数学，最后破解了“西塔潘猜想”；还有林书豪，从不满足于“板凳球员”的位置，不断拼搏坚持，最后上演了“草根传奇”。这样写，人生就显得既踏实又昂扬，既能在平凡中感受幸福，又能朝着更高的目标去奋斗。

还有的考生写得更个人化一点，像是用自己买房换房的亲身经历来扣题。文章里说，没房的时候总想着有套房就是拥有了全世界，真住进去了，开始觉得朝向不好、面积太小、未来不够用，又开始想着自己没有阳光房、大卧室。从“想着拥有什么”到“想着没有什么”，这种心态变化恰恰成了努力换房的动力。最后换了房，又觉得实现了目标，拥有了崭新的开始。这其实就是把作文题里的两句话，对应到了人生不同阶段的不同心态和实际行动上，挺生活化的。

我看到还有资料提到，2012年江西作文题其实还有另一个版本的说法，是材料作文，引了泰戈尔的诗“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，但我已飞过”，还配了幅叫《有形的翅膀》的漫画，小鸟衔着写有“理想”“信念”“坚持”的树枝。这可能是个补充或者不同信息来源的版本。那个解析里说，很多考生立意偏了，光写“梦想”而忽略了“有形”指的是什么，其实就是忽略了支撑梦想的那些具体、实在的品质和行动。这倒给我们一个提醒，不管题目具体文字是哪个，核心都是要处理好“无形”的渴求（梦想、幸福）和“有形”的支撑（你现在拥有的，或者你需要去积累的具体东西）之间的关系。

所以总的来看，这道作文题考验的就是学生的辩证思维。你不能非黑即白地说“只想拥有的”就对，或者“只想没有的”就对。关键是要分清场合、分清对象。在物质和基本生活上，多看看自己拥有的，懂得知足和感恩，这是保持内心平和快乐的源泉；但在个人成长、精神追求和事业进步上，则应该常常反思自己的不足，看到自己“没有什么”，把这种“没有”转化为进取的动力，去学习、去创造、去突破。真正的人生智慧，大概就是在“知足”和“不满足”之间找到那个属于你自己的平衡点，该珍惜时珍惜，该奋斗时奋斗，这样人生才能既有厚度又有高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