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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车子沿着盘山道向上爬,拐过一个急弯,眼前豁然开朗。那山,就毫无防备地撞进了眼里。不是南方青山的温润秀气,它莽莽苍苍,连绵的轮廓像巨人沉睡的脊梁。山体是黛青色的,越往高处,颜色越淡,待到峰顶,竟覆着一层斑驳的白——那是去年冬天未化尽的残雪,在初夏的阳光下,闪着清冷的光。这就是“白山”了,我想。它不言语,却自有千钧的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东北大地之上,也压在了人的心头。
下到谷底,便听到了水声。那是一条没有名字的河,水势却急。走近了看,河水是沉沉的墨黑色,并非污浊,而是河床里那些经历了千万年冲刷的黝黑岩石,将整条河流都映成了深色。水流撞在巨大的卵石上,溅起雪白的浪花,这“黑水”便有了光,有了声响。我蹲下身,把手探进水里,刺骨的寒意立刻顺着指尖窜上来,那是融雪的体温。水极清,黑是它的底色,却能一眼看清水底每一块石头的纹路。这黑与白,山与水,在此刻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照:一个是凝固的、沉默的、亘古的;一个是流动的、喧哗的、沁凉的。它们相依相存,共同勾画着这片土地最原始也最本质的性格。
我忽然想起了爷爷。他是闯关东的后代,在这白山黑水间垦荒、伐木、生息。他的手像老松树皮,他的故事里总离不开大雪封山和开春跑冰排的凶险。从前不懂,觉得那只是些艰苦的往事。此刻,站在这山水之间,我好像触到了他那份沉默坚韧的源头。这山,教人懂得什么是“扛”;这水,教人懂得什么是“闯”。生活在这里的人们,骨子里便有了山的稳实和水的烈性。他们的乐观是吵吵嚷嚷、热火朝天的,像二人转;他们的愁苦也是闷着头、咂一口辣酒就压下去的,极少诉说。这山水,不是风景画,而是生活的本身,是刻进基因里的印记。
风从山垭口吹过来,带着森林和湿土的气息。我回头望去,来路已隐在苍茫的林海之中。白山依旧巍然,黑水依旧奔流。它们见证过铁骑呼啸,见证过火耕水耨,见证过无数像我爷爷一样的普通人,在这里把根深深扎下。它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名词,更是一个巨大而深沉的精神容器。它容下了浩大的历史,容下了粗粝的生活,也容下了那些不轻易言说的、如黑水般深沉、如白山般坚实的情感。我带走了一颗被山水涤荡过的心,也留下了一份终于抵达的懂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