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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老屋院里的桂花又开了,香丝丝地飘了一院子。张奶奶搬了把小竹椅坐在树下,手里不紧不慢地剥着豆子。脚边刚会走路的小孙子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花猫,一个趔趄,眼看要摔,张奶奶伸手一捞,把孩子稳稳揽在怀里。小家伙也不哭,顺势举起手里捏得化了一半的糖块,直往奶奶嘴里送,含糊不清地嚷着:“甜!奶奶甜!”
张奶奶就着孙儿的手抿了一口糖,那甜味混着孩子的奶香,一下子漾到了心里头。她拿额头顶了顶孙子的额头,惹得孩子咯咯直笑。这情景,让她忽然想起自己母亲说过的一个老词儿——“含饴弄孙”。小时候不懂,只觉得是含着糖逗孙子,能有多美?如今自己真到了这个岁数,怀里抱着软乎乎、暖烘烘的小人儿,才咂摸出里头那股子绵长的、近乎醉人的滋味。
这滋味,首先是一份“安心”。儿子媳妇忙,白天把孩子送来。起初她也嘀咕,这把老骨头了,还经得起折腾吗?可日子一长,她发现不是孩子需要她,是她离不开这孩子了。早晨盼着那声带着睡意的“奶奶”,午睡醒来摸着那热乎乎的小手,心里就像有了块稳稳的压舱石。那些关于年纪、关于腰腿酸痛的烦扰,在孩子清脆的笑声里,竟都淡了、远了。抱着孙子,就像抱住了日子里最实在的一段暖。
这滋味,更是一份“甜头”,却不是糖的那种甜。是看着孩子把米糊吃得满脸都是的笨拙,是听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喊出“奶奶”时的震动,是他用橡皮泥捏出个四不像还得意洋洋举给你看的认真。这甜,不烈,却丝丝缕缕地渗进光阴的缝隙里。就像此刻,孩子玩累了,歪在她膝上打盹,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,一起一伏。她轻轻拍着,手里的豆子早就忘了剥。风过处,几朵桂花落在孩子毛茸茸的头顶上,她也不拂去,只觉得眼前这幅画,怎么看也看不够。
从前在单位,她雷厉风行,讲的是效率、是成果。如今呢?她学会了慢,学会了“浪费”时间。陪孙子看蚂蚁搬家能看半个钟头,给一颗掉落的门牙办个小小的“告别仪式”,不厌其烦地讲同一个老掉牙的故事。这些事,旁人看来或许毫无意义,可对她来说,这就是生活最丰厚的馈赠。她不是在带孩子,她是在重温一场遥远的旧梦,补上一段自己年轻时因忙碌而错失的、与儿女间柔软的时光。
“含饴弄孙”,含在嘴里的,哪里只是一块糖呢?那是血脉延续的温情,是生命轮回的慰藉,是忙忙碌碌大半生后,终于可以卸下所有担当,纯粹去爱与被爱的从容。这滋味,得等到人生的秋天,等到繁华落尽、枝头挂果的时候,才能悠悠地、美美地品尝透彻。
夕阳把祖孙俩的影子拉得老长,院子里满是金色的光斑。孩子醒了,揉揉眼睛,又往奶奶怀里钻。张奶奶搂紧了孙儿,低头闻了闻他发间的桂花香,心里满满当当地,只觉得这寻常的午后,真是比糖还要甜上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