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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那面斑驳的镜子,照着我的脸。眼睛不大,鼻梁不高,嘴边有颗小痣,看久了,竟生出几分陌生。我突然想,如果剥去名字、剥去旁人的目光、剥去那些贴在我背上的标签——“用功”“内向”“有点怪”——镜子里剩下的那个轮廓,究竟是谁?
我曾努力把自己塞进一个漂亮的模子。像同桌那样爽朗大笑,像班长那样流利发言,我以为那样就能被更多人喜欢。我模仿他们的语气,重复他们的观点,甚至开始穿同样款式的衣服。有一阵子,我几乎以为成功了,镜子里的人似乎变得平滑而光亮。可夜里独处时,一种深深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。那光滑的表面下,空荡荡的,仿佛我只是一个会走动的人形气球,轻轻一戳就会瘪掉。
真正让我醒来的,是一次课堂上的沉默。老师问一个冷门的问题,关于一首古诗里的典故。我知道答案,那是我在图书馆旧书堆里偶然翻到的。可周围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低着头。举起手的那几秒,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。我站了起来,声音有点发颤,但把那典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。说完后,教室里更静了,然后老师眼里闪过我从未见过的光。那不是因为我“像”谁,仅仅是因为,那是“我”知道的东西。那一刻,背上的某个枷锁,“咔哒”一声,松开了。
我开始找回自己的印记。我爱在旧城巷弄里漫无目的地走,看苔痕爬上墙根,听老人用方言闲谈,这些在别人看来“无用”的事,却让我心里无比踏实。我的笔记上,除了工整的公式,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涂鸦和零碎的感受。我不再勉强自己去热闹的聚会,而是享受周末下午与一本厚书的独处。我慢慢接受了自己就是喜欢深想、容易脸红、对大多数潮流后知后觉的这个事实。我不再把“不合群”看作一种缺陷,它或许只是我灵魂独特的棱角。
做自己并不意味着与世界为敌。我依然会在该礼貌时礼貌,在该合作时尽力。只是我不再把这当成一场必须伪装完美的演出。我表达赞同,是因为我真的认同;我提出异议,也是经过了自己思考。我好像找到了一个支点,既能稳稳地站在地上,又不至于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如今再看镜子,那张脸依旧普通,但我认得她了。眉梢那点倔强,眼底那点沉静,还有笑起来那一点点拘谨的弧度,都是我一步步走来的路标。我不再是任何人的副本,也不是人群里模糊的影子。我是由我的热爱、我的笨拙、我的坚持、我走过的每一条僻静小路、我读过的每一本“无用之书”共同塑造的唯一存在。
我就是我。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,是沙滩上那颗纹路特别的石子。不必璀璨夺目,但独一无二;不必迎合所有眼光,但忠于自己的河流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