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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饼还没切呢,先闻到那股子甜香了,混着桂花味儿,从厨房窗户缝里钻出来。在阳台躺椅上,手里那杯茶冒着白白的热气,往上蹿,好像急着要去够天上那轮月亮。月亮可真亮,黄澄澄、胖乎乎的,像个煎得正好的荷包蛋蛋黄,油润润地悬在那儿,光却又是清冷冷的,洒在栏杆上、晾着的衣服上,给一切都镀了层毛茸茸的银边。
忽然就想起来,好像也是这么个晚上,灯都没现在这么亮,屋里昏黄昏黄的。爷爷就坐在那张老藤椅上,摇啊摇的,手里拿着个月饼,半天才舍得咬一小口。他指着月亮说:“瞧见没?里头有棵树,树下有个叫吴刚的,天天砍,那树天天长,永远砍不倒。”我那时仰着头,脖子都酸了,拼命想从那些明暗的影子里分辨出斧头和桂树的形状,总觉得看久了,那影子真会动起来似的。奶奶在旁边笑,递过来半块掰开的五仁月饼,青红丝硌牙,冰糖块甜得直冲脑门。那时觉得,中秋的味儿,就是这股复杂又扎实的甜,混着老人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和说不完的老故事。
现在闻到的月饼香,花样多了,流心的、冰皮的,包装得也精巧。可不知怎么,鼻子尖好像还是能从那馥郁的香气里,勾出一点儿旧时五仁月饼那种憨实的、略带点儿“土气”的味道。那味道牵着一条看不见的线,线头就系在老家院子的石榴树上,系在井台边凉沁沁的石板上。月亮还是那个月亮,看月亮的人,却从嚷嚷着要找玉兔的孩子,变成了对着光影出神的大人。那些传说——嫦娥的孤寂、吴刚的徒劳、月兔的捣药声——忽然不再只是故事了。它们变成了月光本身的一部分,清辉里带着亘古的、淡淡的怅惘。圆满的饼,对应着天上未必常圆的月,这其间的意味,小时候是品不出的。
楼下传来孩子追逐的笑闹声,脆生生的,像玻璃珠砸在瓷盘里。他们大概也在看月亮吧?在他们眼里,那大概就是一个明亮的大灯笼,或者一个巨大的、发光的圆盘,简单而直接。他们不会想到“天涯共此时”的遥远,也不会琢磨“千里共婵娟”的无奈。那种简单,真好。就像我当年只惦记着月饼馅里有几颗冰糖一样好。
茶凉了。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微涩,回甘。月亮悄悄爬得更高了些,光也更澄澈了。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,地上的璀璨与天上的孤清,就这么安静地对望着。这个夜晚,有多少人像我一样,暂时从忙碌里抽身,被这一捧月光照着,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一会儿呢?想着散在天南海北的旧友,想着此刻也许同样望着这轮月的、远方的亲人。不需要打电话,也不需要发信息,就这么看看月亮,好像心里的话,月光就替你捎到了。
厨房里传来家人的呼唤,该去吃月饼了。我应了一声,最后望了一眼那轮圆满。它静静地挂着,看尽了人间的聚散,却始终一言不发,只是洒下它温柔如水的清辉。今晚,它照着我,也照着所有被思念牵着的人。月光无形,却像最醇厚的酒,把时光、记忆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惦念,都缓缓地融在了这一片无边的澄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