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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家请过的保姆少说也有七八个,但阿林是最特别的一个。
她来应聘那天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,头发整整齐齐梳在脑后,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布包。话不多,问一句答一句,眼神却清亮亮的,带着点乡下人特有的腼腆和执拗。母亲看她手脚麻利,试工的菜也炒得清爽,就留下了她。谁知道,这一留,就是五年。
阿林干活,有她自己的一套“笨”办法。擦玻璃不用现代喷雾工具,偏用温水和旧报纸,说这样擦得透亮,不留水痕。她蹲在地上,一寸一寸地挪,报纸擦过,玻璃果然能照出人影儿。洗碗更是,洗洁精只用一点点,冲过三遍后,还要用干布把每个碗碟里外的水珠擦得干干净净,摞起来时利利索索,看着就舒心。我母亲总笑她:“阿林啊,现在谁还这么费工夫?”她就憨憨一笑:“这样好,踏实。”
她的“踏实”,渗透在每一个细节里。她记得父亲胃不好,熬粥时就多搅动半小时,让米粒开花,稠稠的,养胃。我女儿挑食,她就变着法子把胡萝卜剁成末,藏在饺子馅里,孩子吃得香,她就在厨房门口抿着嘴乐。家里每个人的口味,衣服收纳的位置,甚至阳台哪盆花该浇水了,她都清清楚楚,像一本活的家政百科全书。
阿林话少,却把我们都放在心里。有次我深夜加班回家,又累又饿,打开冰箱,发现一碗温着的山药排骨汤,旁边贴着她歪歪扭扭的字条:“小姐,汤在锅里热着,你回来自己盛。”那碗汤的热气,似乎一下子熏湿了我的眼眶。她不像个雇佣的保姆,倒像这个家里一位沉默寡言、却时刻用行动表达关切的亲人。
阿林也有她的“执拗”。给她的工钱,她从不讨价还价,但逢年过节我们多给的红包,她总要推拒好几次,实在推不掉,就变着法儿在菜市场买最新鲜的土鸡土鸭回来,说“这个有营养,外面买不到”。她用自己的方式,维护着一种朴素的自尊和情谊的平衡。
后来,阿林因为儿媳生孩子,要回乡下带孙子,不得不辞职了。她走的那天,把家里角角落落又打扫了一遍,冰箱里塞满了包好的饺子和馄饨,还给我女儿织了一副小手套。我们送她到车站,她拉着我母亲的手,眼圈红了又红,反复只说:“你们要好好的,按时吃饭。”
阿林走了,但家里似乎处处还留着她的痕迹。亮晶晶的玻璃窗,叠得方正正的衣物,甚至空气里,偶尔仿佛还有她熬的那碗粥的清香。她没读过多少书,讲不出什么大道理,但她用那双粗糙而温暖的手,把“家”这个字,擦拭得那么亮,那么暖。她让我们知道,最深的关怀,往往就藏在那一粥一饭、一丝一缕的妥帖里。阿林不是保姆,她是那段岁月里,我们最安稳的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