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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仰望童年:那些如星子划过夜空的真挚瞬间

那片野地黑得扎实,天穹像个倒扣的墨碗。几簇芦苇在风里瑟瑟地摇,影子投在地上,瘦伶伶的。我们就躺在那片草窠里,脊背硌着碎石子,谁也不说话,只巴巴地望着天。

起初是极静、极暗的,暗得人心也跟着沉下去。忽然,不知谁低低喊了声:“快看!”一道极细、极亮的光,倏地从东北角斜剌剌地划过去,像谁用银簪子在黑天鹅绒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。那光走得飞快,还来不及赞叹,便已消失在西南边的茫茫暗里了。紧接着,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它们来得毫无征兆,去得也决绝,有的亮些,拖着短短的光痕;有的只是极淡的一抹,仿佛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
阿明在我耳边说:“许个愿吧,听说灵验。”我闭上眼,心里却空落落的,不知该念叨什么。再睁眼时,恰好瞥见一颗特别亮的,它不像别的流星那般急匆匆地赶路,倒像在墨汁般的夜幕上不慌不忙地踱步,光芒是清冽的、沁着凉意的白,尾巴散开些微青莹莹的光屑,悠悠地,一路洒过去,然后才慢慢地淡了,化了,融进无边的黑里,好像从来就没来过。那一刹那,野地里的风声、草虫声仿佛都退得极远,心里被那光亮照得透透的,什么杂念也没了。

后来,夜露重了,脖颈子凉飕飕的。我们拍打着身上的草屑往回走。回头再看,夜空还是那块沉沉的墨,好像刚才那场绚烂的奔赴,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。但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被点亮过,又留下了。那光痕,分明是烫在记忆的底片上了。

成年后,也见过许多“光”。城市彻夜不熄的霓虹,舞台中央追光灯下的人,甚至自己桌上那盏为赶工而亮到天明的台灯。它们都亮,亮得持久,亮得稳妥。可总觉得,比不上那年夜里那些仓促的、不管不顾的光芒。它们的美,恰在于那短暂的“划过”——不归属任何星座,不占据任何方位,只是将全部的生命,浓缩成一次纯粹的燃烧,一道孤绝的轨迹,只为答谢那仰望的眼睛。那是一种了无挂碍的奔赴,一场尽兴而为的告别。

如今,我还会在某个疲乏的深夜,走到阳台上,望一望被灯火映得发红的天。我知道,很难再看到那样清澈的流星了。但我心里清楚,有些东西,就像那些星子,它们未必需要被长久地拥有。只要曾那样真真切切地划过你的夜空,那瞬间的照彻,便足以让某些角落,永远不会被黑暗完全吞没。那光,是路过,也是馈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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